廢墟死寂籠罩全場,灰雀小隊徹底覆滅,邊境人族最後一套野路變通戰術,就此徹底斷絕。整支擅長機械無序打法、靠隨機演算法規避一切預判的精銳傭兵,沒有經歷慘烈血戰,沒有遭到重火力碾壓,硬生生被自己的作戰體系反噬,全員無聲斃命。
瑟拉立在斷牆之外,始終不敢靠近半步。上一戰的規則碾壓,徹底擊碎了她多年的戰場認知。此刻她心底再無半分輕視,只剩徹骨的忌憚——眼前這人,顛覆的不只是一場戰局,而是人族千萬年的作戰根基。
灰雀小隊是邊境公認的異類,掙脫帝國制式束縛,戰術靈活多變,依託智慧機械打法橫行星域,幾乎無解。可就是這樣一支跳出常規桎梏的頂尖戰力,在李盛面前依舊不堪一擊,至死都沒摸清自己落敗的真正原因。
滿地僵硬屍體之間,李盛神色漠然,對同族死傷毫無波瀾。他俯身扣住傭兵胸前加密徽記,動作乾脆利落,不帶一絲多餘情緒。絕境廢土,弱肉強食,一切悲憫都是累贅,唯有攫取情報、夯實實力,才是唯一活路。
咔噠一聲,合金外殼彈開,微型外勤終端亮起冷藍微光。按照人族制式設定,終端陣亡後會瞬間自毀、清空所有資料,可此刻它卻殘留著短暫的僵直視窗期。這不是裝置故障,是人族制式體系刻入底層的固化缺陷,萬年不變。
瑟拉瞳孔微縮,失聲問道:“人族制式終端陣亡即刻自毀,是寫入底層程式的鐵律,你怎麼能截留資料?”
李盛指尖飛速破譯資料,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制式統一,就必有統一漏洞。人族所有量產裝置、程式模板完全固化,所謂的標準戰力,本質是標準缺陷,永久固定,無從規避。”
“全系制式裝備,全都存在這種底層破綻?”瑟拉眉心狂跳,多年根植的軍工認知,瞬間被徹底顛覆。
“不是破綻,是枷鎖。”
李盛抬眼,眸光清冷刺骨,一語擊穿人族千萬年的騙局。
“人族靠制式軍械、固定陣型、抱團協作立足星海,看似是文明迭代,實則是被鎖死的進化上限。族群越依賴裝備和團隊,單兵戰術思維、臨場突破能力就越退化。說白了,人族從誕生起,就被活生生鎖死了單兵超脫的可能,離了器械與陣型,便是任人宰割的螻蟻。”
瑟拉渾身一震,徹底幡然醒悟。她深耕帝國軍工體系數年,畢生鑽研製式迭代、裝備升級,以為是在推動人族變強,殊不知,自己窮極一生鑽研的進階之路,從頭到尾都是禁錮族群的牢籠。
終端藍光飛速閃爍,破碎的資料流快速拼接,整片邊境的勢力格局清晰浮現。帝國駐防邊界、傭兵割據區域、三族摩擦戰區、資源爭奪軌跡,層層疊疊,規整得僵硬刻板,沒有半分自然戰亂的隨機性。
看似混亂廝殺的星海,實則是一套永不宕機的固定程式。所有紛爭、戰亂、博弈,全是預設劇本,迴圈往復,永不超脫。
瑟拉聲音發寒,道出廢土最殘酷的真相:“殘焰星帶從來不是意外死地,是三族心照不宣的緩衝牢籠。帝國棄守、蟲族獵食、星靈漠視,三方放任底層生靈無休止廝殺,用弱者的內耗,穩固各自的種族統治秩序。”
“無新生,無突破,無終結。”李盛語氣淡漠,“整片星海,只剩被允許的內耗。”
這便是星海千萬年的鐵律:人族抱團苟活,蟲族叢集衝鋒,星靈幽能碾壓。三族死守各自的先天優勢,也死守各自的種族枷鎖,永遠對立、永遠內耗、永遠無法超脫宿命。
瑟拉死死盯著李盛,探究愈發濃烈:“尋常流放者窺見這種頂層宿命,只會絕望崩潰、束手待斃。你卻異常冷靜,彷彿從一開始,就看透了這場千萬年的騙局。”
李盛並未應答質疑,指尖飛速劃過海量冗餘情報,跳過表層的勢力亂象,精準鎖定頁面角落,一處深埋底層、極度隱蔽的灰色加密詞條。
這條詞條許可權極高,尋常傭兵、帝國基層軍官終生無緣觸碰,是星海最隱秘的禁忌規則。
【莫比斯基金會·邊境異常篩查預案:捕捉種族突破體、戰術畸變體、進化脫離體。】
冰冷的文字,比千軍萬馬、無盡蟲潮更令人窒息。
“莫比斯基金會。”李盛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底冷意沉澱到底。
瑟拉神色驟變,下意識壓低聲量,語氣滿是忌憚:“這是帝國真正的頂層隱秘勢力,凌駕軍部與科研院!不佔地、不掌權、不正面參戰,只隱匿暗處,專門捕捉所有超脫種族常規的異類!”
“抓到之後,如何處置?”李盛淡然追問。
“活體解剖、基因取樣、規則解析、永久封存!”瑟拉字字沉重,揭露殘酷真相,“帝國所有軍工迭代、戰力升級,全是靠拆解異類樣本堆砌而來。他們妄圖模仿超脫者,補齊人族單兵孱弱的先天短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