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屏息,傭兵緘默,所有人目光死死釘在煙塵籠罩處,心神緊繃到極致,無人相信有人能在這般完美合圍炮火中全身而退。
兩秒後,厚重煙塵緩緩沉降散開。
焦土中央,李盛靜靜佇立,身姿挺拔,衣袂無風,周身乾淨得沒有半點菸火痕跡、半分灼燒傷痕。
漫天炮火盡數落空,無一發能夠近身分毫。
這套升級最佳化、理論零漏洞的制式圍剿,再度徹底失效。
刺骨死寂瞬間吞沒整片礦區,比前一次潰敗更沉、更冷、更令人窒息。
軍陣內部,分層認知崩塌逐層爆發,各層級人員的心態、神態、動作反差極致立體,徹底杜絕扁平化與同質化弊端。
底層新兵軀體驟然僵硬,握槍手腕劇烈震顫,慌亂失措間直接按碎機甲操作按鍵。數年軍校根植的制式戰術認知、作戰預案、戰場真理瞬間崩塌,青澀的戰場三觀徹底顛覆,眼底只剩茫然無措與極致恐懼。
中層邊境老兵常年浴血星海積攢的戰意徹底熄滅,只剩深入骨髓的麻木寒涼。他們早已隱約察覺制式戰術的固化侷限,卻從未親眼見證,人族千萬年立足沙場的叢集作戰體系,會被孤身一人如此輕易碾壓歸零。
陣眼中央的校級指揮官,一身凜冽殺伐氣場瞬間潰散,身形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動。
他親手修正同步僵直、補齊火力真空、重構陣型卡位,窮盡制式體系所有變通手段,打出教科書級別的完美戰局,換來的卻是更荒誕、更徹底的潰敗。
戰術面板上無可挑剔的推演資料,與眼前顛覆認知的現實極致割裂,徹底擊碎他半生恪守的戰術信仰。
“為什麼……”
指揮官嗓音乾澀破碎、沙啞難辨,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破除千年同步作戰模式、補齊所有已知戰術短板,依舊奈何不得前方那道孤身人影。
李盛始終沉默,淡漠眸光緩緩掃過眼前徹底潰敗的軍陣。
解析視野中,全新的缺陷紋路持續重新整理、沉澱、歸檔,人族制式體系的終極宿命短板,在此刻徹底清晰透徹。
機械陣型可重構,表層漏洞可修補,但刻入千萬人族戰士血脈的思維同質化,永遠無解。
千百人共用一套預判、一套邏輯、一套應變模式,看似層層互補、牢不可破,一旦底層模板被徹底看穿,所有變通與補救,都會淪為既定的固定劇本。
制式的極致完美,終究是困住人族的極致宿命囚籠。
“全員,終止一切戰術行動。”
指揮官抬手的動作滿是無力,落下一條徹底違背帝國軍方作戰條例的指令。
瞬息之間,整支精銳駐防旅徹底停擺。
炮口低垂、機甲駐停、幽能蓄能瞬間中斷,數百套頂配軍備、千錘百煉的精銳戰力,盡數淪為曠野冰冷的擺設。全員僵立原地,無人敢動、無人敢戰,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湮滅。
這支能正面硬抗蟲族潮海悍死衝鋒、抵禦星靈幽能高能侵蝕的帝國精銳,被一名脫離制式體系的獨行人類,徹底打崩了戰鬥意志與信仰根基。
外圍空域,卡勒默然佇立,一言不發,心底翻湧的震撼盡數凝結成徹骨寒意。
掠塵小隊傭兵兩兩對視,眼神複雜至極,縈繞心頭許久的所有疑惑,徹底塵埃落定。
此前蟲潮全域退避,絕非偶然。
蟲族困於基因枷鎖,人族困於制式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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