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凝出一縷細碎暗幽微光,試探性探出,輕觸下方戰場殘留的能量漣漪。微光剛接觸空域壁壘,瞬間崩解為漫天黑點,一股極寒霸道的規則逆流,順著她的幽能鏈路直衝神魂。
艾瑞婭肩頭猛沉,身形不受控向後踉蹌半步,周身暗影幽能劇烈動盪、明暗閃爍,險些徹底潰散。刺骨麻痺感順著幽能鏈路直穿神魂,她牙關悄然咬緊,眼底所有試探、博弈的僥倖盡數湮滅,只剩深入骨髓的警惕,以及不甘蟄伏的隱忍戾氣。
地面戰局同步劇變,星靈陣線徹底瀕臨崩塌。
戰場中央的星靈陣線搖搖欲墜,外層金色幽能護盾明暗頻閃,表層佈滿漆黑盲區,能量流轉斷續失衡,護盾缺口持續擴張,泛著瀕臨崩碎的黯淡光澤。高階聖堂武士結印手勢頻繁卡頓,指尖幽能時斷時續,數次成型的幽能風暴屢屢潰散,傳承千年的正統幽能術式徹底失效。
聖堂正統金能紊亂溢位,暗堂暗影幽能躁動失控,兩股同源異質能量當場對沖炸裂,細碎凌厲的能量衝擊波震得陣中武士連連後退,身形踉蹌不穩。
一名高階聖堂身軀巨震,鎏金戰甲脖頸縫隙滲出細碎金色血漬,順著精密紋路緩緩滑落。他僵立原地,雙眼失神緊盯發麻僵硬的指尖,一遍遍嘗試重啟術式,凝聚的幽能卻次次潰散。眼底的篤定從容層層褪去,只剩信仰崩塌的惶恐與深入骨髓的無力。
聖堂與暗堂武士兩兩對視,眸光緊繃對峙,手中兵刃悄然抬起,寒光微閃,彼此暗中戒備、相互制衡。原本嚴整劃一、攻守無間的百戰戰陣徹底崩解,眾人各自退守零散站位,軍心徹底潰散,再無半分叢集作戰的氣勢與能力。
地底持續的廝殺震盪順著岩層不斷傳導至地表,整片地面微微轟鳴震顫,細碎碎石不斷從斷壁上滾落。
正在半空撤離的人族小隊紛紛減速,機甲推進器焰光緩緩黯淡,最終懸停在戰場上空。
一名士兵透過機甲觀測窗眺望下方狼藉戰場,嗓音乾澀沙啞,眼底滿是懵懂不解:“隊長,戰火自己停了,蟲族暴亂也消退了,局勢像是自行穩住了。”
凱倫抬眸,視線穿透厚重硝煙,精準鎖定高空那道靜立孤影,戰術面罩遮擋面容,只餘一雙沉如寒潭的眼眸,不露半分情緒。
他字字冰冷,透過通訊頻道沉沉傳開,語氣篤定刺骨,帶著久經沙場的精準判斷:“不是自行平復,是有人以絕對力量,強行收束了整場戰局。”
短短一句判定落下,全隊士兵瞬間通體僵冷,操控機甲的指尖微微發顫,後背瞬間沁出冷汗。無人敢多言,當即推滿推進器全速撤離,每一步操作都透著極致忌憚,不敢在這片詭異空域多留半秒。
幽暗裂隙深處,艾瑞婭靜靜俯瞰著全域變局,眼底最後一絲算計徹底落空。
人族制式機甲無誘因自毀、戰地作戰體系徹底癱瘓,蟲族失卻首腦、族群自相屠戮瀕臨覆滅,星靈傳承幽能術式失效、百戰戰陣徹底瓦解。她一路佈局的借力博弈、坐收漁利的算計,徹底落空。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忌憚,仍不死心,再度調動一縷暗影幽能試探空域。冰冷霸道的規則之力驟然鎮壓而下,尖銳的神魂刺痛瞬間炸開、貫穿全身。艾瑞婭當即斂盡所有幽能、壓下全部異動,周身暗影徹底內斂,身形隱入裂隙最深處的幽暗,徹底蟄伏觀望,斷絕所有插手戰局的念頭。
剎那之間,三方廝殺不休的戰火徹底沉寂,整片空域墜入無邊死寂。
高空之上,李盛指尖輕抬,動作平淡輕柔,無半分凌厲之勢。
沒有轟鳴巨響,沒有能量暴動,沒有天地異象,只有無聲的規則更迭。空域內所有錯亂能量、對沖幽能、失衡的戰場秩序,被無形之力統一收攏、強行壓制、徹底歸零,乾淨利落,不留半點紊亂。
人族殘存裝置徹底沉寂,無半點程式波動;蟲族躁動廝殺的軀體齊齊僵定,無序屠戮瞬間終止;星靈紊亂幽能平穩歸位,搖搖欲墜的護盾徹底穩固成型。
這場持續整夜、死傷無數的三方全域混戰,就此無聲無息徹底落幕。
硝煙緩緩沉降,鋪滿整片殘破空域。斷裂的機甲肢幹、碎裂的蟲殼殘骸、黯淡失色的星靈戰刃交錯散落,滿目狼藉,死寂無聲。
李盛立身虛空,身姿挺拔亙古,如同這片空域與生俱來的規則本體。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下方滿地殘骸斷肢,神情古井無波。這場攪動三族、徹夜不休的慘烈混戰,於他而言,不過是一次隨手的規則歸位。
就在整片戰場規則徹底歸零、所有廝殺動靜盡數平息的轉瞬之間,一縷極致隱晦、無跡可尋的窺探感,無聲纏上李盛的神魂最深處。
它無能量波動、無精神氣息、無生命熱度,完全剝離了一切生靈特徵,沒有任何可捕捉、可溯源的蛛絲馬跡,只剩絕對冰冷、機械刻板的全域掃描,寸寸搜刮空域所有細節、殘留能量與規則軌跡。
這股窺探詭異至極,完全區別於凱倫的理性忌憚、艾瑞婭的功利權衡。它無喜無悲、無慾無求,不參與戰局、不覬覦利益,只機械執行觀測、記錄、歸檔的底層指令,是凌駕整片星域之上的未知判定,冰冷、空洞、無解。
李盛眸光微抬,視線穿透層層空域壁壘與深空幽暗,精準落向遙遠未知的漆黑星域。
他唇瓣輕啟,清淡嗓音穿透死寂戰場,在空曠空域緩緩迴盪:“看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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