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們這
他們這個位置說好也好, 說不好也不好。因著位置在門口,來來往往都是人,他們的魚一路過來,也還是活的, 拿掉竹篩, 路過的進出的人都能看到, 要是想買了總會問問價。要說不好,也確實不好,他們旁邊的位置就是一個屠戶, 不過比他們好太多了, 人家有固定檔位可做生意, 在鎮上算是不的人家了。
只是……
那屠戶宰了豬, 豬下水還沒來得及扔掉,這會兒正放在旁邊的框子裡, 發出惡劣的臭味。來買肉的人有的捏著鼻子的, 責怪屠戶今日怎麼不把這東西拿走, 如此汙垢的東西怎麼能留在這呢。
屠戶只能小聲道歉,說今日家裡有些事,過來得晚了來不及扔了。屠戶也是鎮上的人家, 來買肉的也有些認識他的家人的,知曉他開的是夫妻肉檔, 這會兒不見他的媳婦過來幫忙,就知道他家說不定真有事兒, 要不然也不會讓他一個人過來看肉檔, 便也不在意。味道或許是難聞了些,可張屠戶賣東西從來都不會缺斤少兩的,是個實在人, 有的人也願意體諒些。
路程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陳朝以為他在看張屠戶,瞬間警惕起來,落在張屠戶身上的目光帶著審視的意味。男人微微瞇著眼,目光宛如刀炬,恨不得把張屠戶盯出一個窟窿。可別告訴他,這個張屠戶就是路程要聯絡的人——瞧著肥頭大耳腦袋空空的,不像是能幹那些事的人。
陳朝越看越不像,忍不住偏頭打量了兩眼他那哥兒,也沒見他上前和他交談,可懷疑的種子一旦撒下了就很難再根除。他們兩人要是沒什麼聯絡,為何路程要看他。
也不是他非要冤枉無辜的人,在路程來他們家之前,他還只是無知無覺的躺在床上,他來了之後他就彷彿靈魂出竅狀態,他被劈成兩半,一半□□,一半靈魂,半點不由自己。自從身上發生這種怪異的事後,陳朝就很難再用尋常的目光再看他的哥兒了,對方任何一個動作都會讓他心中警鈴大響。
他得好好盯著,看他們待會兒怎麼聯絡,他們一定不知道吧,他們自以為隱秘的事,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了。這麼一看,做阿飄也沒什麼不好的,說不定他還能找到這次到底是誰害了他。
陳朝惡劣地想著,可豬下水的味道著實難聞,他瞪了半晌,見路程度沒動,心裡暗罵了句,還是沒忍住往後面撤了兩步。好在他離開自己得身體時即使只能跟在路程身邊也是有一定的活動範圍的,不然要雙生體一樣掛在路程身上,他還不得被燻死。
張屠戶只覺得自己身上有一瞬間冷颼颼的,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哆嗦,還當是家裡老母親病了後把病氣傳給他,待那股冷意消失後,他狐疑地掃了眼四周,沒發現什麼異樣。
路程也察覺到了一道被人窺探的目光,可等他轉身去看的時候那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又消失了。路程垂下眼,指腹微微摩挲著,心下冷笑,究竟是誰對他惡意這麼大?他明明在這個世界也不認識什麼人,難不成是楊家的那些人?可他瞧也瞧了,並沒有看到他們的身影。
不管是誰,要是讓他抓到了,他定要把人按著好好地揍一頓,偷偷摸摸的,非奸即盜,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味道實在太重了,想不注意都難。可大多是也是體諒人的,何況有的幹過苦力活再苦再臭也見過,也不會怎麼在意這個,倒也不是影響很大。
陳琳琳看了眼那檔位,見路程仍舊不動,輕輕拉住他,遞了個詢問的眼神過去,小聲道:“路哥哥,別靠那麼近啦,那豬下水很臭,會把你燻臭的。”
已經有人上來問價了,路程也沒在那兒繼續待著,注意力回到了魚的上面。
他們這魚不算貴,草魚、鰱魚、鱅魚等皆是八文一斤,鯉魚貴一些,賣到十一文一斤,鯽魚則和鱔魚一個價,算是這些魚裡面最貴的,賣十二文。可鯽魚和鱔魚補,客人一上來就看中了兩條鱔魚,那鱔魚是河裡抓的,比地裡的大一些,兩條就一斤四兩,那人見鱔魚成色好,也沒講價,不過陳家二老還是給抹了尾數,收了十六文。
至於草魚,也不愁賣的,這魚大又不貴,買一條回去,魚肉可以煎燜蒸,魚骨可以煲湯,家裡人嚐了葷腥又有湯喝,怎麼都不會虧,那客人買完鱔魚後想了會,又買了條草魚,足足三斤重,給了二十四文。
新鮮的水貨總能賣掉,魚比雞鴨豬便宜,都是葷腥,其他吃不上時能吃些魚也是好的。鱅魚難賣一些,等到晌午時也才賣出去一條,好在鱅魚不多,也就三條。眼見著市場裡的人漸漸地少了,他們桶裡也沒剩什麼魚了,就兩條鱅魚一條草魚兩條鯽魚,想來過不了多久就能賣掉。
眼見著那日頭都升到高空了,也不知是誰的肚子,這會兒發出來咕嚕聲,老響了。
眾人的目光頓時順著那聲音看去,當事人陳溪繃著臉,垂著眼小聲辯解:“看啥,我還在長身子呢,容易餓可正常了。”
人家漢子這個年紀吃得好的都長得人高馬大了,他家條件差,沒人家長得高大,可畢竟也是長身子的年紀,吃什麼都容易餓,何況家裡吃的那些本來就不頂飽,這會兒都到晌午了,餓了也很正常的……心裡這麼想著,可還是有些羞恥,家裡其他人肚子都沒叫,也就他的。他悄摸摸按了把肚子,不由地有些埋怨起肚子的不聽話,非要叫,就算要叫,也等家裡人的叫了再一起叫嘛。
“又沒笑你,看看還不成?”李桂瓊見他這樣,笑著嗔怪了句,還是給些錢讓陳福生去買些吃的回來。家裡幾個人一人一個素包子,也得五文了。可這會兒魚還沒賣完,晚些時候又要趕路,再怎麼捨不得花錢也得吃上一些,多的也不敢花。
陳琳琳捂著嘴偷瞄她三哥,咧著嘴沒敢笑出聲。好歹是自家三哥,總要給些面子,可不能當著面笑他,要不然回頭準得把她頭髮給薅亂了,作為親兄妹,她可是知道自家哥哥的性子,看著老實,私下裡可記仇了。
張屠戶的娘子是個長得好生福氣的婦人,臉蛋圓圓的身體也圓潤,瞧見他們幾個點了點頭算是打個招呼,也沒因為他們的穿著露出異樣的眼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