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也蔫壞,餘光裡瞅著她哥,楞是笑了好幾回,都不肯歇的,直到把她哥笑得惱羞成怒。
陳溪默默的放下手,幽幽地瞥了她一眼,他被他娘懟,又被妹妹嘲笑,耳朵忍不住爬上一抹熱意,是被人發現後的羞憤。他唇動了動,想要尋找援手,可他爹躺著一聲不吭的,他那個小嫂子更是在一旁笑瞇瞇地看笑話,就只有那小賀大夫,垂著眼沒有往他這邊看過來。
他羞憤欲死,心裡又委屈,嘟囔著抱怨:“娘,您偏心,總是幫妹妹,就知道說我,每次都這樣,不公平。”
路程把幾人瞅了幾遍,看得分明他這是引火燒身,聞言頓時就樂了,心道:傻孩子,那是你戳到你娘心窩子。
但他也不說破,笑盈盈地看好戲,也算是緩一緩,誰讓他太飽了,明明好像也沒吃什麼,怎麼就飽成這樣。等他緩過了這陣,他還得去管他的便宜夫君呢。
哎呀,被賀林晝給治療了一頓,也不知道他怎樣了。路程這麼想著,也坐不住了,乾脆端著碗去廚房的鍋裡熱一熱,去喂人。
李桂瓊神色訕訕,哪能承認自己為什麼非要堵兒子的嘴,這會兒陳溪委屈,她也不能心軟,要不然這個就露餡了,她當孃的還要不要面子呀。
李桂瓊板著臉:“要不是你非要欺負妹妹,我才懶得說你,我說陳溪你也十三歲了,快要討媳婦的年紀,怎麼就不管管自己那張嘴,到時候哪個姑娘家會受得了你這樣,你看你爹,不說話是不說話,性子是悶了點,可好歹不像你說這樣話就氣人,不好好說話,還不如像你爹呢。”
陳溪臉都黑了:“……”
親孃誒。
賀林晝聽了全場忍了忍,眉心緊跟著跳了跳。她兩世的父母性子都是比較淡的,還沒有試過像他們這樣說話的,頭一次聽,竟然不覺得無聊,甚至覺得好笑。
陳琳琳幽幽道:“三哥,有句話叫先撩者賤。”
陳溪自閉了,這會兒看到他們幾人更是一身難受,也不在這坐著受罪了,鬱悶地跑去了廚房。
路程熱好湯,見他蔫噠噠的,知道他會兒自閉肯定不想說話,也沒管他,朝地上的木桶指了指:“今日娘帶回來的石螺,泡了半天了,睡之前你換一下水吧。”
石螺一天要換兩次水,也好把那些吐出來的髒東西換掉,換上新水,才能漂得更乾淨。
陳溪神情低落,還是應下了。
路程去照顧陳朝,其他人歇了一陣,也自覺的收拾東西。
客廳的爐子下那個灶裡的火已經差不多熄了,剩下的湯也不少,李桂瓊也捨不得扔,留在了爐子裡,明早熱熱還能喝呢,可不比米湯好多了,那些沒吃完的菜則找了個籃子裝著,籃子有縫隙能瀝瀝水也不怕壞,明日洗一洗再抄又是一頓。
天已經差不多全黑下來了,外面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完全停下來。
*
陳朝痛了大半天,聽著客廳裡傳來陣陣說話聲笑聲,只覺越來越恍惚,終於撐不住沈沈昏睡過去。
昏睡過去前他甚至還在想,很好,看來他想殺人的名單又多了一個了。他看了那麼多大夫,就沒見過這樣的,治個人,能把人治得痛不欲生的,不像治病,像要命。
他恍恍惚惚中暈過去,又在恍恍惚惚中醒過來,醒來的時候身上的那股痛已經緩下來了,這會兒只覺滿身上下痠軟得厲害。房裡的油燈早就熄滅了,屋外又下著雨,窗戶關的嚴嚴實實的,屋裡更是黑漆漆的,什麼都瞧不見,但這對他來說完全不影響。
陳朝瞇起了眼,往床的方向飄過去,垂眼看著床上那個睡得熟的人,藏在黑色袖子下的手抬了抬,五指聚攏。
半晌,又放了下來。
路程迷迷糊糊中總感覺旁邊似乎站了東西,黑乎乎的一團,也看不清晰是個什麼東西,他一時也分不清是不是自己還沒有從噩夢中清醒過來,夢中那種被鬼怪追趕碰觸的黏膩的感覺又隨之而來,他頓時就崩了,想也不想抬手一拎腳一抬便把那團黑乎乎的東西踹得老遠的,這才又躺回去。
許是他夠粗|暴,那東西應當是嚇壞了,這次噩夢不再入夢來。
作者有話說:
。講你跟我,了死你)-::朝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