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反應,陳琳琳崩潰也是正常的,他們家現在的日子也就比從前好一些,但畢竟沒到可以隨意揮霍的地步,路程的行為在他們看來就是暴殄天物。
不過崩潰這種事慢慢也就習慣了,他也沒特意解釋這事,他們遲早要接受的,與其讓他一遍遍去解釋,不如讓他們去習慣。
小姑娘卻抓住了他話裡的重點,眼珠子都瞪圓了:“這個東西叫肥皂嗎?用來幹啥的?”
“嗯,用處可多了。”路程想了想道,“可以用來洗碟子洗碗,不過這些咱們有無患子皂莢甚至草木灰都行,除此之外主要是用來洗衣服洗頭洗澡,你頭髮不是很乾麼?等以後用肥皂洗的話就會變得柔順很多,不用怕梳不順了。”
“真的嗎?”小姑娘一聽,眼睛刷地就亮了起來,沒有哪個姑娘不想要有一頭柔順的長髮的,那可堪比漂亮的髮飾呢。
小姑娘常年營養不良本來就頭髮枯黃,平日裡用無患子洗,但幹了以後仍舊毛躁毛躁的,梳頭的時候總是會斷髮,讓她好生煩惱。這會兒聽到路程說有這麼個用處,哪裡還顧得上浪費不浪費的事兒,只心心念念都惦記著她路哥哥口中的那個叫“肥皂”的東西了。
哎呀,也不知道做好了會怎樣,剛才路哥哥裝的時候她可是瞧見了是黏糊糊的,也沒見個形狀,那真能用麼。
陳琳琳又是期待又是滿心不安,路哥哥在他舅舅家活過得那麼苦,也不知他打哪裡學來的這些。
她怎麼就不會呢。
陳琳琳難免有些嘀咕,但隨即想到路哥哥每次做的東西都沒騙人,她又放下心來。
“當然是真的,等兩天後你就知道了。”路程笑了笑,凝固要時間,之後還需要進行一個月的皂化,其實並不能馬上使用上,但問題不大,也不差這一會兒了。
他做得快,在李桂瓊還沒回來做晚飯之前就做好了,故而晚飯還是他和陳琳琳做的,兩個人也一起分工合作許久了,做啥都快,吃久了爆炒肥腸便想換個口味,路程稍稍思考了一下,便決定晚上做酸菜燉肥腸、爆炒豬頭皮和炒青菜。
酸菜燉肥腸也簡單,他做起來也沒那麼講究,用得都是以前見的他奶奶做過的做法做的,他把肥腸改刀切好後,又把酸菜切絲,姜蒜切塊,一起放到陶鍋裡,加上醬油和研磨碎的胡椒粉小火慢慢燉,待到差不多時再撒上適量的鹽,出鍋之前再撒上蔥花,燉久了肥腸浸滿了酸菜的酸,少了爆炒時的油膩,多了酸香味,再加上燉久了肥腸軟了容易嚼,一口下去,又酸又鮮的,別提多下飯了。
一餐吃兩個葷的到底是有些奢侈,李桂瓊蹙眉想了想,又拿了個乾淨的碗過來,倒出來大半的豬頭皮留到明日再吃,其他人對此也沒有什麼意見。
路程目光微頓,輕嘆一聲,到底沒說什麼。他也知道這些葷菜雖說不是什麼值錢貨,但對陳家來說就是很奢侈的東西,畢竟從前的時候頓頓都是稀粥青菜呢,哪能有兩個葷菜的時候,就連過年也就是切一斤肉回來吃上一個新年。
現在跟他們說能吃就吃也沒用,等以後日子好起來了他們慢慢就會捨得了,人的觀念總會隨著生活狀況而改變,現在說什麼都是虛的。
有句話說得好,‘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捨不得,都是窮鬧的。
桌上那道酸菜肥腸無疑是最受歡迎的,吃完了菜他們連汁水都沒放過,倒進稀飯裡攪拌著一起吃,吃到最後,幾乎把一鍋稀飯全吃完了。
“好撐。”陳琳琳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打了個飽嗝。
她滿眼崇拜地盯著路程看,眼裡發著光,她就知道她該相信路哥哥的,傍晚的時候她開始時怎麼能不相信他呢。他做菜好吃,又能掙錢,還有啥做不到的呢。
小姑娘越想越是這麼個理,盯著人的目光愈發灼熱起來,臉厚如路程,竟然被她看得生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入了夜,路程洗漱完回房,發現房裡的陣仗有點厲害。
也不知是不是之前自己嘲諷他是‘樑上君子’的緣故,陳朝不再有事沒事的就掛在橫樑上了,反而大爺似的癱坐在椅子上,見路程進來,也不過是稍稍抬了抬眼皮,又興趣缺缺地垂了下去。
一副大爺不想理你的樣。
路程眉心微動,瞧見他那樣就心癢癢的,想把人給弄炸毛。他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這麼想著便也這麼做了,腳下一轉,走向男人,推推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讓一讓,我要坐。”
“你要坐便坐床上去,又不是沒地方,幹什麼非要和我爭一張椅子。”陳朝瞪了他一眼,他坐的好好的,沒成想還要被人搶椅子,頓時就有點惱了,甚至還有點委屈,他的床都已經被他佔了一半了,每日醒來要不是他把自己的身體挪開,自己都要被他佔便宜,這也就算了,現在還要和他爭椅子,也太過分了。
越想越氣不過,他冷哼一聲,眉心隱著怒氣,在隨時爆發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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