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兩個敘舊完畢,阮昀舟謝絕了師母的留飯,告辭離開,神情幾分恍然。他坐進車裡,點開微信,要將對話列表翻到很下面的位置,才能看到父母的對話方塊。
——原來真的很久都沒有跟他們聯絡了。
發呆半天,他沒有跟任何其他人商量。沒有去打擾趙天才,也沒有諮詢表哥謝重山的意見,只是透過反覆的內心確認,自覺這件事已到了有百分之百的必要去做的時候。
那就沒什麼好想的了。
“喂?爸,是我……”
季風發誓自己這輩子沒跑這麼快過。
自從他開始拓展上門做飯的業務,工作比之前餵貓要辛苦得多,廚房那種地方一開火就又熱又悶,還會沾一身的油煙味;但收入這塊實在可觀,看在錢的份兒上,條件再艱苦也忍了。
可今天這種情況他忍不了。
特麼廢話,門一開鑽出來一脖子上戴個皮環的哥們,這誰能忍得了?!
來之前這客戶還跟他說額外多帶點打包繩,家裡食材自備的,不用擔心。結果一到地方跟他玩兒這麼一齣,上來別的話不說,先把手一伸,讓他用打包繩捆住自己……這算哪門子的自備食材,合著食材就是客戶自己啊?
把季風嚇個半死,本想著做完飯趕緊走,也不知道哪來的誤會,那哥們似乎以為他吃軟不吃硬,守著廚房門一直磨磨蹭蹭地不走,倚著門框掐著嗓子閒扯淡。季風煩得不行,火一關鍋鏟一撂,菜都沒炒熟就跑了,腿腳掄起來堪比踩了倆風火輪。
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客戶的定金全部退回,遇到這種客戶算他倒楣。
那哥們還不肯收他的錢,發語音條追問哥哥為什麼要走——還是那個掐著嗓子的鬼動靜——是不喜歡我這個型別嗎,下次加錢可以嗎;給季風看得牙花子都嘬起來了,怒目圓瞪,反手一個拉黑刪除了事。
……這服務業真是不好乾!
錢沒賺著還莫名捱了一通騷擾,季風心裡直鬱悶,等看到手機螢幕上阮昀舟的名字亮起來,頓時又高興了一點,痛痛快快地接起電話,問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我過段時間,可能要回一趟家裡……我是說,回京城。”
“啊?”季風茫然,很快意識到什麼,說:“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之前給阮懷卿打電話,阮昀舟並沒有說自己為什麼一定要留在潞大,阮懷卿也沒有多問,只提了一件事:等立項名單差不多出來,回來一趟,看看你媽。她心裡還是惦記著你的。
阮昀舟其實不太相信梅燕會跟丈夫說她很思念兒子。那根本不是梅燕的作風。
印象裡,自從母親在學術事業上有了起色,就再也沒有對他表露過這種程度的關心與愛護。可父親開了這個口,他也不好推拒。
現在立項名單就快下來了,應該會是一個不錯的結果。於情於理,他似乎都有回去一趟的必要。
季風坐在那裡,靜靜地聽阮昀舟說完前因後果,想了想,問他要不要自己陪著一起去。
“可以嗎?”
阮昀舟問。
“可以啊,有什麼不可以的。”季風一秒都沒有猶豫。“不過你要想清楚,要是同意的話,跟出櫃就沒差別了。你不後悔就行……等等,你跟你爸媽說了我的事沒啊?”
“……還沒有。”
“那你還不趕緊說?別事到跟前話趕話的,再把二老氣出個好歹來。”
“有些事我想當面說,那樣比較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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