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好吃的巧克力裡非要放兩顆花椒，也不難吃，就是噁心。或者是漂亮的衣服裡非要塞兩根針，人死不了，就是生疼。
要不是餓得快死了，人們不會想去吃那種巧克力。除非衣櫃裡一件都沒剩下，也沒必要去穿那種徒有其表的漂亮衣服。
對阮昀舟這個人來說，可能隨時處在一種“餓得要死”“沒衣服穿”的狀態裡。甚至花椒和針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可他不是。他不缺吃，也不缺穿。花椒是隻在做菜的時候才會放的東西，跟巧克力能放到一起去麼？衣櫃一拉開全是衣服，不缺這一件。
他沒有忍受這種瑕疵的義務。
第二天一早，季風將阮昀舟送下樓，雨下了一夜，這會兒已經停了。
那輛白色的沃爾沃停在小區外面不遠的地方，車身上全是泥點子，不知道昨天在雨裡開了多久。季風一直送到車邊，手往兜裡一插，說：你先回去吧，過幾天我再回。
“那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覆合的事——之後再說。”季風沒把話說死，“我再想想。”
阮昀舟有些失望地垂下眼，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誒，你等等。”
季風忽然叫住他。
阮昀舟抬起頭，隔著一輛車的距離，聽見季風在問他：“我要是回去，你能給我足夠的空間，還有信任嗎？我是要工作的。我要跟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現在什麼客戶都有，不可能給你保證說我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是正常的，我只能保證自己乾乾淨淨、問心無愧。這是我能做到的。你能做到什麼？”
“……我，”他啞了一瞬，想了想，接道：“我願意尊重你的選擇。不管你怎麼選擇，我都會尊重你。”
季風笑了一下：“行。”
“那，等你回潞城了，你會回來住嗎？”
“沒想好，應該是搬出去吧。”季風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說：“我哥後來給你打電話了嗎？他們家的事以後你都別管了。尤其是小禮的教育問題，就算我哥再怎麼求你，你也別再教了。”
“嗯。我知道。”
阮昀舟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車門邊沿，聲音小了很多：“我們，還能再見面嗎？”
“如果時間合適，沒什麼不能見的。我說了，我不是討厭你。”
季風擺了擺手，“上車吧。”
心裡卻在想：沒有討厭，也沒有憎惡。發生了這麼多事，他還是願意去愛阮昀舟。這卑劣又下作的、追著畫眉鳥一直跑的、可憐的人，所祈求的，無非是一點真心誠意的愛，他所擁有的太多了，沒什麼不能給的。哪怕是所謂排他性的愛情，既然他有，他就願意給。
可是愛情，似乎不該是一種會讓人感到不舒服的東西。
沃爾沃已經消失在他的視野裡。
季風站在原地，手還是那樣插著兜，看到旁邊有小石子，輕輕踢了一腳。
幾天之後，季風回到了潞城，開始研究和拓展新業務，還準備再努力做一做自媒體，畢竟這東西做好了是真賺錢。
酈江波知道他回來，專門喊他到酒吧聚一聚。除了他跟酈江波，還有另外兩個朋友也在。
到地方先開了兩瓶啤的，幾杯酒下肚慢慢聊開，季風才知道之前阮昀舟為了找他，把周圍這一圈朋友的手機都打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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