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不寬,兩個人同時卡了一下腳步。李良玉下意識想低頭躲開,但身體慢了半拍,頭低下去的同時,視線還是碰上了莫什的眼睛,黑色的,安靜得不帶任何情緒,只是平直地落在他臉上。
他在想什麼李良玉不知道,但他這個“偷拍的人“卻真真切切的被嚇到了。
李良玉的呼吸猛地一緊,他整個人縮了一寸,等著莫什開口說點什麼,質問他,或者冷冷地從他身邊走過去,或者什麼都沒說但用眼神讓他難受一整天。
但莫什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往側邊讓了半步,把通道讓出一半來:”你先走。“
李良玉楞住了,他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莫什沒有等他回應,已經側身從他旁邊走了過去,步子不快不慢,工裝服袖子捲到小臂,露出來的那截手腕上還殘留著焊錫的痕跡。
R-07跟在他身後,走過李良玉旁邊時,鏡頭微微偏了一下,像是掃了他一眼,但沒有任何攻擊性的意味。
李良玉站在走廊裡,好一會兒沒動。他攥著的手慢慢鬆開了,指甲在掌心留下四道淺淺的白印。
當天晚上,李良玉回到自己宿舍,關上門,坐在床沿上,發了好一陣呆。
他從口袋裡摸出終端,劃了兩下,螢幕亮起來,顯示著那張模糊的偷拍照片,R-07腳踝處的半截刻印,因為手抖,拍得歪歪扭扭,半截露在外面,半截糊成一片灰影。
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他慢慢劃到下一張。那是江尋在值班室裡給他看的偽造型號照,核心零件的特寫,刻印清晰,編號完整。假的東西,比真的還清楚。
李良玉把終端扣在床單上,仰面躺下去,天花板上的燈管發著慘白的熒光,嗡嗡作響。
他想起莫什側身讓路時那句”你先走“。沒有任何居高臨下的意味,沒有陰陽怪氣的嘲諷,甚至沒有多餘的溫度,就是很普通的、在路上遇到了一個人、讓了半步、說了一句最日常的話。
李良玉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管,把手臂橫在眼睛上,遮住了那一片慘白的光。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嫉妒莫什,還是在嫉妒R-07,還是在嫉妒他們之間那種”不用解釋也能被接到“的連結。
他只知道,今天那一整天,他翻來覆去想起來、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的,全是莫什和他擦肩而過時那個平直的、沒有任何惡意的眼神。
那裡面連敵意都沒有。
好像他李良玉根本不算值得被”討厭“的存在。
第二天早上,李良玉比平時提前了二十分鐘到維修車間。他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工具庫門口的登記板前,猶豫了一下,從終端裡翻出一張存檔的物資表,把上面一行編號默默抄在手心裡。
那是一批”廢棄裝置材料,廢料艙底層“的入庫記錄。其中有一行備註寫著:”疑似含軍用級遮蔽材料,待檢驗。“
他把手心的字跡重新看了一遍,然後攥緊了拳頭。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這件事,也不知道做了之後會發生什麼。
但他回到工位上,繼續把一筐鏽蝕的螺栓按尺寸分揀到不同格層裡,動作比昨天慢了一些,像是腦子裡同時運轉著另一件還沒決定要不要去做的事。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風從車間側門灌進來,把桌上的廢料單吹得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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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細節不記得了,希望別跑偏。
以後每天六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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