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過去,冰凌穿過全身帶來的刺骨寒意此時才漸漸貫徹大腦。
哪怕被限制了行動,俱世還是不放棄,爬著也要往祈幼村中心趕,想故意吸引那些怨魂的注意力。
見它還是如此冥頑不靈,白衣青年不再留手,聲音冷而清晰,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威壓:
“劍意,道寒三千。”
須臾,“錚”的一聲,逢君劍應聲出鞘。
他緊握劍柄,朝上空揮出凌厲一劍。寒意逼人,雪藍色流光掠過,透著一股凌冽殺意。
那一劍,不偏不倚,剛好命中俱世,將其腰斬當場。剩餘的威力甚至直接將祈幼湖地面劈開了一道劍痕,深不見底。
刺骨的寒意凍的俱世全身打顫,任它再怎麼努力,還是未能動彈半分。
哪怕已被腰斬,未被冥桃木重創的它依舊還在苟延殘喘。
待圍繞在俱世周遭的寒意漸漸散去幾分,一直遊蕩在祈幼村的怨魂們坐不住了,一個個猙獰著面孔撲到俱世身上撕咬了起來,企圖從它身上啃出幾塊肉來洩憤。
數不清的怨魂如小山般壓在俱世身上,令它進氣長出氣短,視線也被漸漸覆蓋,只能無力歪著腦袋盯著顧於歡的方向看。
顧於歡也看見了,被盯得渾身不爽利,指尖一動喚出兩張爆破符,即刻就要送俱世上路。
看見他再次喚出爆破符,俱世自然也是明白了他是何種意思,滿心不甘在此刻顯現的淋漓盡致:
“主上,您還能看見嗎,我不想死啊,您救救我……”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還不想死……”
意識越發模糊之際,或許是俱世臨死前的幻想,也可能是僅剩一絲殘魂的墮天道真的聽到了它的求救,冷笑著諷刺道:
“怎麼,你都敢吃人,現在人來殺你就怕了?”
“膽小了一輩子,直至最後也是在恐懼中死亡,憋不憋屈?”
“與其最後的寶貴時間都在恐懼中度過,倒不如放手一搏,死也要帶一個人陪著自己一起上路,為自己爭一口氣不好嗎?”
那虛幻聲音言罷,轉瞬即逝間,那兩張取它性命的爆破符也正好依令發動。
俱世咬咬牙,不知是哪來的力量,居然撐著被腰斬的身體強行化成幾隻黑色蟲子,坎坎躲開爆破符的攻擊範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顧於歡的方向反撲了過去。
預感到不妙的顧於歡見狀,本命靈火即刻顯形,沒有絲毫猶豫,將俱世化成的黑色蟲子一把火燒了個乾淨,但還是不小心忽略了一隻。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祈幼村的村民們被鎮壓了六百多年前,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的仇人,自然也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俱世。
俱世一逃,那些怨魂們也不甘落後,迅速聚集在一起變幻成一個巨型骷髏頭,緊緊跟隨它身後在後。
真身被經過冥桃木淬鍊的靈火燒了乾淨,俱世竟然也沒躲避,像是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決心。
身體化為灰燼的前一秒,身形佝僂的畸形兒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微笑,聲音森然:
“反正我也活不成了。”
“御者,你陪我一起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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