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狐狸的眼睛是金色的，平時不睜眼就是怕暴露。”
“……那你呢？”杜遠祥問。
“我？我當然沒事。”
不對，如果金色瞳孔是被狐妖附身的特徵，之前唐恩的眼睛也有那麼一瞬是金色的。
“你懷疑我？”唐恩坐到床邊問。
“不是，只是問問，你說……被狐妖附身會讓人性情大變嗎？”
“一般情況下是會的。”
杜遠祥頓時感覺自己的真心錯付了，人生也灰暗下來，他現在迫切地想知道他從始至終愛的那個唐恩還在不在，自己還有機會和他見面嗎……
杜遠祥想開口問清楚，嘴張到一半又覺得自己的問題十分可笑，狐妖難道會承認自己的惡行嗎？當然不會。
這個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了。
杜遠祥落寞地把自己裹進另一張單人床的被子裡，背對著唐恩。
“你沒事吧？”唐恩問。
“沒事，累了，早點睡吧。”杜遠祥說。
唐恩“哦”了一聲，關了燈，自己靜音玩起遊戲來。
杜遠祥窩在被子裡怎麼也睡不著，他問：“你說，你師父和玄戈子會有危險嗎？你不解決一下嗎？”
“不管也沒事，挺安全的，畢竟一起相處這麼長時間了，要是有危險，早就該出事了，而且那狐妖也受香火，與其說是妖，更像是個半仙，就算害人也不會致人於死地的。”唐恩說得輕鬆。
杜遠祥的內心糾結無比，他一邊想要把自己和這個唐恩的情感紐帶扯斷，一邊回想著這段時間相處的時光，不管是算卦還是驅邪，他不得不承認唐恩幫了他很多忙，也知道他心地不壞，甚至有點嫉惡如仇，可如果他的靈魂不是唐恩，就算是個好人又能怎麼樣呢？就算披著唐恩的皮囊又能怎麼樣呢？
經過一夜的思索，杜遠祥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等回了A市家裡，杜遠祥給唐恩轉了一筆錢，“這些錢夠你在外面租半年房的，等處理完李小姐的事情，你就搬出去吧。”
“你要趕我走？”
杜遠祥故意不去看他的臉，生怕自己會心軟，“我想清淨清淨。”
“那有什麼好等的，我今天就搬出去。”說完，唐恩就去臥室收拾衣服，他來的時候只帶了身道袍，現在的衣服竟然連裝滿了整個行李箱。
杜遠祥在客廳坐著，聽著臥室裡窸窸窣窣的聲音，他不斷提醒自己，這不是唐恩，我的關心和愛是留給唐恩的，不是給狐妖的。
不一會兒，唐恩拉著行李箱出來了，杜遠祥見他眼角泛紅，心頭一顫，指甲掐進掌心假裝鎮定，“不用這麼急，等什麼時候找好房子再搬也不遲。”
“錢已經給你退回去了，我自己有錢。”
杜遠祥指尖的力道重了幾分，“明天去李小姐的公司，我們還需要一起去，分開住，去單獨接你不方便，過了明天再搬吧。”
“我不用你來接我，我自己騎共享單車也能去。”說完，唐恩把杜遠祥家的鑰匙放在鞋架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被溫和地關上的門彷彿扇了杜遠祥一記響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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