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說道，順手攬過身旁的江玉燕
“這喜酒喝不得，咱們趕咱們的路。”
江玉燕乖巧點頭，依偎著他
馬車往城外行去。
車輪滾滾向北，那輛全封閉披著的古代皮的房車一旦越過邊境，就像一枚沉默的釘子，楔進了金國粗礪的肌理之中。
車窗外，原本屬於宋朝的溫婉山水被徹底撕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蒼黃草場與灰褐色的戈壁。
官道上，不再是身著儒衫的文弱書生，而是成群結隊、辮髮弓刀的猛安謀克。
他們騎著高頭大馬，腰懸帶血的環首刀，大聲吆喝著旁人聽不懂的女真話，馬蹄濺起的塵土時常遮蔽了陽光。
林長庚讓車放緩，透過隔音極佳的雙層玻璃，看著那些眼神倨傲、渾身散發著腥羶氣的金國騎兵。
江玉燕下意識地往他懷裡靠了靠，小手抓緊了他的衣襟，屏息凝神。
這沒有汴梁城的茶香書韻，只有馬奶酒的酸腐氣和皮革的焦躁味。
偶爾路過驛站，能看到懸掛的狼頭大纛在風中獵獵作響，透著一股子和中原完全不同的風情。
“這就是金國。”
林長庚指尖在車窗邊緣敲了敲，語氣平淡。
“尚武輕文，民風剽悍！玉燕，看好這車窗，莫要隨意開啟。”
江玉燕乖巧點頭，只覺這異域的壓迫感透過玻璃絲絲縷縷地滲進來，讓她本能地想要汲取夫君身上的安定感。
大黑原本趴在車頂曬太陽，此刻也被這陌生的環境弄得有些煩躁。
它探出大腦袋，黑溜溜的鼻子聳動了幾下，聞到的全是公馬尿騷味和生肉的血腥氣，全然沒了南宋那種米飯麵食的香甜。
不過數日，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巍峨巨城橫亙於前，那便是金國龍興之地——金大都。
甫一入城，喧囂撲面而來，果真不負“繁華”二字。
街道寬闊整齊，多用青石鋪就，遠勝那鄉野土路。
道路兩側樓閣林立，酒樓、當鋪、皮貨行鱗次櫛比。
與南宋的文雅風流不同，這金大都的繁華，透著一股北地特有的豪邁與奢靡。
高鼻深目的胡商驅趕著滿載貨物的駱駝隊穿街而過，駝鈴聲叮噹不絕；身著錦袍的女真貴族策馬徐行，腰間的鑲寶石彎刀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在這城裡漢人同樣絡繹不絕，車馬川流不息。
市面上流通的不止是宋金銅錢，更有來自西域的金錠銀鋌。
茶樓酒肆裡，吆喝聲震天響，賣的多是烈酒與烤肉，那濃郁的混合香氣順著車窗縫隙鑽了進來，不再是南宋那清淡的茶香，而是濃烈的肉脂與奶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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