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慣有的病容此刻顯得愈發蒼白，眼底卻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鬱結的濁氣久久未能散去，終於低聲嘆道：“快，快得超出了我的想象。
那一劍的殺意凝聚到了極致，卻又收得乾淨利落……鐵大哥，此人若真要對付你我，恐怕……”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飛刀，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與讚歎：“恐怕我這例不虛發的飛刀，也未必能快過他這驚鴻一現的劍。此等身法劍法，絕非田伯光之流可比，怕是己臻化境了。”
鐵傳甲聞言，更是倒吸一口涼氣，扭頭看向窗外早己遠去的黑袍背影，只覺得背脊發涼：“乖乖……連你的飛刀都……這墨影驚鴻，當真是個深不可測的怪物啊！”
走出酒肆，林長庚心裡哪有什麼高手對決的戲碼。
他踱步到車轅旁，蹲下身，把油光鋥亮的骨頭往那隻趴在地上、皮毛黑亮如緞的巨犬面前一遞。
這大黑，正是當初隨他斬了田伯光、一身腱子肉的伴當。
被他留在門外看車
大黑原本正閉目養神，鼻尖嗅到那味兒，眼皮懶洋洋地掀開一條縫。
待看清那是自家主子吃剩的東西，它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扭頭便去嗅地上的草葉，連正眼都懶得給一個。
那眼神里透著股明明白白的嫌棄，彷彿在說：爺像是這玩意能打發的狗嗎，你拿這種殘羹冷炙來糊弄我？跟逗傻子似的。
林長庚被這白眼翻得一樂，也不惱，反手把骨頭隨手一丟，揉著大黑毛茸茸的大腦袋笑道：“行，你傲氣，今天倒是辛苦你了，今晚給你弄只燒雞。”
大黑這才咬著骨頭趴回車轅
鑽進寬敞的車廂，林長庚隨手放下車簾，將外頭的血腥氣隔絕開來。他拍了拍手上的餅屑，渾不在意地朝江玉燕一笑：
“解決了倆雜魚，倒是耽誤了咱們些許的功夫。”
江玉燕正低頭替他撫平衣襬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聞言輕輕頷首，眸子裡毫無波瀾：
“夫君出手，本就該是如此。那等貨色，還不值得擾了咱們趕路的興致。”
二人相視一笑，彷彿方才門外那場駭人聽聞的瞬殺，不過是路邊碾死了兩隻礙眼的螞蟻，車輪轉動，便將這插曲徹底拋在了腦後。
將打包好的飯菜一一放入車廂上面的冰箱中，寒氣氤氳，保得那肉菜鮮亮、燒餅鬆軟，免得菜品放久了會壞。
江玉燕攏了攏衣袖，便乖巧地捱到林長庚身後，伸出一雙柔荑小手，搭上他的肩頸。
她指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綿軟也不生硬，一邊細細按揉著筋骨，一邊將腮幫子貼在他寬闊的背上，聲音軟糯：
“夫君方才出手雖快，但運力過猛，難免僵了筋骨。玉燕這便替你鬆鬆，免得積了乏。”
林長庚愜意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順毛擼舒服了的黑豹，鼻間哼出一聲低笑：“還是我家玉燕貼心，外面那些打打殺殺，哪有這會兒舒坦。”
江玉燕唇角彎起，手上動作愈發輕柔，低聲應道：“那些瑣事，原就不值得夫君費神！玉燕能伺候好夫君，便是最大的正經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