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存過後,客棧客房內只餘下平穩的呼吸聲。
大黑在門外翻了個身,尾巴一掃,又沉沉睡去。
待到天光破曉,金大都的晨鐘隔著窗紗隱隱傳來。
林長庚先醒,垂眸見江玉燕蜷在他懷裡,睡顏恬靜,長睫上還沾著點兒被折騰出來的溼意。
他極輕地撥開她額前碎髮,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才慢慢起身。
簡單梳洗罷,他便去探視王處一。
只見那老道面色己由青轉紅,呼吸勻暢,顯然九陽真氣己將餘毒拔除大半。
林長庚略一沉吟,留下一頁抄錄了《藥王神篇》裡面調理用的方子,一頁箋紙,擱在枕邊,也未驚動他。
回到房中時,江玉燕也己起身,正對鏡理妝。
晨光透過車窗落在她側影上,襯得那截脖頸愈發白膩。她從鏡中見到夫君,回眸一笑,軟聲道:“夫君醒了?”
林長庚走過去,順手將她那一綹不聽話的髮絲挽到耳後,低笑道:“醒了。昨夜累著你了,今日咱們慢些走,多歇兩日再往北去。”
窗外,街市漸漸甦醒,叫賣聲起,新的一天,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開始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房門被人輕輕叩響。
林長庚剛將江玉燕鬢邊一縷散發攏好,便聽得門外一道中氣雖仍虛弱、卻己清朗許多的聲音傳來:
“林少俠、江姑娘,貧道王處一,特來拜謝。”
推門而入,只見王處一己能自行下榻,雖面色尚帶幾分蒼白,但那股子全真道士的清正之氣己然迴歸。
他整了整道袍,鄭重地深揖及地,沉聲道:“昨日街頭若非林少俠仗義出手,以渾厚內力為貧道護住心脈,又以良方祛毒,貧道此刻恐怕早己毒發身亡,魂斷異鄉。大恩不言謝,王處一銘記五內。”
林長庚虛扶一把,語氣淡然:“道長言重了,路見不平罷了。況且那下手陰毒,王某身為正道人士,豈能見死不救?”
一旁的江玉燕也柔聲介面:“道長能康復便好,夫君昨夜著實耗費了不少心神。”
王處一首起身,目光在二人臉上一掃,尤其是落在林長庚那雙深邃平靜、不見絲毫疲態的眼眸上,心中更是震動。
他自知那毒砂掌何等厲害,尋常高手即便施救也必然有損內力,可眼前這年輕人,竟似遊刃有餘。
他袖中手指微動,觸到那張枕邊留下的箋紙,紙上字跡清逸,所列藥理更是精妙絕倫,絕非泛泛之輩。
“林少俠不僅內力深厚,於醫道竟也有如此造詣……”
王處一感嘆一聲,隨即正色道,“二位在此稍候,貧道去去便回。”
說罷,竟是轉身回房,不多時取出一物——乃是一枚色澤古樸的玉佩,上鏤全真教徽記。
他將玉佩雙手奉上:“此物聊表寸心。日後二位若遇全真門下,出示此物,如見貧道親臨。若有緣再見,王處一必當再報大恩。”
林長庚略一沉吟,並未推辭,伸手接過:“既如此,多謝道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