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城內，河道縱橫，畫舫凌波，柳絮隨風撲面，說不出的溫軟旖旎。
江玉燕挽著林長庚的手臂，二人信步走在這青石板鋪就的長街上，腳下是潺潺流水，耳邊是吳儂軟語，當真是應了那句“姑蘇風光好”。
林長庚此番繞道姑蘇，絕非只為看這江南春色。
他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邊景緻，實則心如明鏡——此行真正的目的，是那兩處藏盡天下武學的洞天福地。
其一，是燕子塢參合莊內的還施水閣。
慕容世家幾代經營，蒐羅之廣，足以媲美皇家藏書。
其二，便是那曼陀山莊的琅嬛玉洞。
當年逍遙派弟子蒐羅北宋絕大部分武學，雖李秋水離去時帶走了部分秘籍，但餘下的仍是大宋武學的半壁江山。
這兩處地方，幾乎囊括了大宋武學的八九成，除了逍遙派最高深的幾門絕學，以及少林掃地僧可能私藏的那幾卷經書，大理段氏的絕學世間其餘武功，幾乎皆在其中。
林長庚腳步不停，目光落在遠處水霧氤氳的湖面上，說得極是坦蕩：“玉燕，此次帶你繞道姑蘇，為的便是拜訪慕容家，還有曼陀山莊那位王夫人。”
江玉燕冰雪聰明，聞言便知夫君必有深意，仰起臉輕聲問道：“夫君此來，是為那之前說過的還施水閣與琅嬛玉洞？”
“不錯。”林長庚頷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這兩處地方，收錄了整個大宋王朝八九成的武學，我來姑蘇，便是想借來一觀，也好開開眼界。”
江玉燕略一沉吟，纖指輕輕絞著袖口，低聲道：“夫君想法固然是好。可這慕容家視藏書如命，那王夫人更是性情乖張，若他們執意不肯借，那……該如何是好？”
這話問得實在，慕容博父子將還施水閣看得比命根子還重。
王夫人更是變態到用活人來給花施肥，想讓他們痛快借書，無異於痴人說夢。
誰知林長庚聞言，竟低笑出聲，那笑聲裡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疏狂：“不借？他們可沒有資格說不借！”
他側過頭，看著江玉燕那雙清澈的眸子，語氣悠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過是些許武功罷了，連真正的頂尖絕學都沒幾門。
我要來，本就是為了開闊眼界，順便給你講講這江湖上的門道，他們若肯借，那是最好；若不肯……”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冷芒，隨即又被笑意覆蓋：“我沒什麼是非拿不可的東西，但我想拿的東西他們就沒有說不的資格！”
江玉燕聽得心頭一暖，又暗自咋舌於夫君這份氣度。
她依偎得更緊了些，軟聲道：“夫君說得是，那玉燕便陪著夫君，去看看這傳說中藏盡大宋武學之地，究竟是何等模樣。”
大黑跟在後頭，聽著這番對話，心裡嗤笑：借書？這爺分明是去搶劫啊！
循著路人指引，二人一狗一路問詢，總算摸清了路徑。
參合莊不在姑蘇城內，而在城西三十里外，隱於太湖煙波深處的燕子塢。
這地方果真難找。
若要拜會慕容家，須得先在姑蘇城外僱一艘烏篷船，劃入浩渺的太湖水道。
船行數里，水面漸窄，便鑽進了洞庭湖畔連綿數十里的葦塘深處。
蘆葦高過人頭，水道縱橫如迷宮，唯有船伕熟稔其中一條隱秘的“菱荷水道”，方能穿行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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