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然後嘆了口氣。
“可架不住青衣十三樓，總樓主陳士元親自壓陣。”
滿堂安靜下來。
連跑堂的都停在了樓梯口，銅壺懸在半空。
林長庚聽到這裡，喝了一口茶。
他轉頭低聲對江玉燕道：“這陳士元倒是捨得下本錢，自己親自出手，看來是鐵了心要除掉沈玉門。”
江玉燕夾了些小菜放進他碗裡，輕聲道：“夫君覺得這沈玉門能逃得過去不？”
林長庚搖了搖頭，目光落回臺上：“身中劇毒又腹帶刀傷，再高的武功也很難撐住。除非有九陽神功這種型別的神功護體，否則……”
“說書先生不是說了嗎，‘盟主隕落’估摸就是沈玉門了。”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伸手握上了江玉燕的手。
臺上，周先生繼續道：“那老賊武功極高，雖不是沈玉門對手，但沈玉門縱有通天本領，被人使計身中劇毒，又腹帶刀傷，終究雙拳難敵西手，身受重創，血透重衣。”
周先生說到這裡，聲音忽然啞了。
他常年在江南，曾經見過沈玉門。
那時的沈玉門騎一匹寶馬，胭脂寶刀掛在鞍側，不少人都擠在街上看，他也是其中一員。
如今說起這曾有一面之緣的大俠末路，心中難免有些唏噓。
“他硬撐著帶血突圍，逃出伏擊圈時己是強弩之末。恰此時，沈府大總管石寶山帶著兩個丫鬟，水仙、牡丹，一路尋來，見公子渾身是血倒在路邊。”
周先生拿起醒木，懸在半空，看了臺下一圈。
“石寶山撲上去抱住，連聲呼喚！沈玉門嘴唇翕動，將胭脂寶刀和武林盟主令牌塞進石寶山手裡，斷斷續續說了些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便手指向天，氣絕身亡！”
醒木重重落下。
“啪！”
靠窗那桌的趙掌櫃“哎呀”叫了一聲，手裡的茶碗終於翻了，茶水潑了一桌子。
跑堂的趕緊跑過來擦，嘴裡嘟囔著：“趙掌櫃您今天怎麼了？”
趙掌櫃不理他，眼睛紅紅的，盯著臺上。
沈玉門可是一位真正的俠義之士，沒想到竟折在了陳士元手上，當初恩情尚未報，沒想到……
趙掌櫃轉頭對著跑堂的小二說道：“拿酒來……”
江玉燕輕輕嘆了口氣，靠在林長庚肩頭低聲道：“一代武林盟主，落得如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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