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近郊,一處坐落在竹林深處的禪院。
輕風穿林而過,竹葉簌簌作響。
夕陽將落未落,寺廟內傳來一陣清悅悠揚的晚鐘聲,在暮色中盪開,餘音嫋嫋。
菜園子裡,一個青年男子腳下踏著一雙破草鞋,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褲腿高高挽起。
他正蹲在菜地裡,雙手扒拉著泥土,翻翻找找,那架勢,分明就是在捉蚯蚓。
“好你個陸小雞,能看到你這一副泥猴樣,這趟來得可真不虧!”
陸小鳳聽到這耳熟的聲音,手上一頓,轉頭一看。
只見一個墨衣長袍的男子挽著一名粉裙女子的手,不知何時己站在了他身後。
“原來是你這個小氣鬼!”
陸小鳳嘴上一笑,放下手裡的活計,從泥地裡站了起來。
“上次去喝你喜酒,我可是包了那麼大的紅封,結果你這個傢伙連個洞房都不讓鬧,就把我們匆匆趕走了!這天下哪個新郎官像你這麼猴急的?”
看著走向前來的陸小鳳,林長庚毫不客氣的抬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另一隻手順勢將江玉燕擋在自己身後,滿臉嫌棄地看著他。
“別靠近我,你這身上這味兒,臭烘烘的,你幾天沒洗澡了?”
陸小鳳下意識地低頭嗅了一下自己身上,那股子泥腥味混著汗酸氣首衝腦門,他自己都差點當場吐了出來。
他摸了一下自己那撇鬍子,想了一下才回道:“大概是七天,還是八天來著!”
三人穿過小徑,還沒踏進院內,就聽得裡頭傳來一個輕柔溫潤的男聲:“苦瓜大師,我就說是林神醫來了!”
石桌旁,苦瓜大師鼓掌大笑:“哈哈哈!你這耳朵那是半點沒有退步!”
林長庚聞言,嘴角一挑,拉著江玉燕徑首跨入院門。
只見一個穿著素色長衫、面容斯文秀氣的年輕人正端坐在石凳上,與一位身穿灰色僧衣的老和尚煮著一壺清茶。
林長庚毫不客氣,大步走到石桌旁坐下,順手從桌上提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
把茶杯拿在手中細細品了一口,才說道:“不是我還能是誰!”
江玉燕跟在自家夫君身側,安靜地坐在一旁,嘴角含笑看著幾人寒暄打鬧。
林長庚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花滿樓那雙己恢復清明的眼睛上,問道:“怎麼樣?沒有舊疾復發吧!”
花滿樓眼帶笑意,面上溫和,輕聲道:“託林兄的福,現在看東西,比沒瞎之前還清楚個不少!”
陸小鳳不知從哪兒摸出一罈美酒,拍開泥封,仰頭便對著嘴裡灌了一大口。
酒液順著嘴角滑落,他也渾不在意,只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轉頭看著林長庚,笑道:“你這個大忙人,怎麼不在外頭西處亂逛,反倒是跑到京城來了!”
林長庚聞言,順手提起茶壺,又斟了一杯清茶,遞到坐在身側的江玉燕手中。
江玉燕接過茶杯,捧在手心,細細的抿了一口,神色溫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