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散去,車馬零星,白日金鑾殿的莊嚴肅寂盡數褪去,只剩晚風寒涼,卷著殘餘的朝堂肅殺氣。
張懷安回府一路,端坐車中,背脊僵首,眉眼帶著憂鬱,全身從未放鬆過。
想到大殿裡那一聲聲清晰透徹的心聲,反覆在他腦海裡炸響。
他裝了十幾年的清正皮囊,在那短短幾息之間,就被沈默扒的乾乾淨淨。
馬車駛入府。
一踏入內院,隔絕所有外人視線。
方才端坐沉穩、剛正守禮的禮部尚書,瞬間卸下所有偽裝。
他快步入書房,反手落栓,緊閉門窗,動作急促慌亂,全然沒了朝堂上的沉穩氣度。
“她怎麼會知道……”
低低的呢喃,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
皇帝今日絕非敲打那麼簡單,隨機想到什麼。
他迅速移步暗格,取出數疊泛黃密紙、殘缺筆錄、當年禮部遴選殘檔。
紙上字跡陳舊,全是他當年刻意留存、以備自保的後手證據。
這些東西,留著是禍端,始終留不得。
他趕緊將所有秘檔撕碎、焚燒,點點火星落在銅盆之中,盡數化為灰燼。
連夜遣人快馬傳信出城,命別院之人盡數遷徙、隱匿行蹤、斷絕所有往來痕跡。
斬草,除根,抹去一切可查線索。
做完這一切,己是深夜三更。
御書房內燭火未熄,明黃窗紙映出帝王靜坐的剪影。
白日朝堂看似輕描淡寫、小事化了,實則靖元帝自退朝那一刻起,心底便再未安寧過半分。
沈默的心聲不會騙人。
一道玄色暗衛突然出現,跪地無聲,氣息壓低。
“回陛下,屬下查到張懷安徹夜未眠。”
“張懷安回府即刻閉鎖書房,親手焚燬大批舊檔紙稿,灰燼徹底碾碎。三更遣心腹家僕快馬出城,去往西郊無人山區方向,疑似轉移隱匿人員、銷燬證據。”
靖元帝眸底寒涼層層沉澱,聲音帶著威壓。
“果然。”
沉默良久又道:
“繼續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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