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王公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對自己說的。
“好!”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陡然拔高,像是從胸腔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壓了許久終於壓不住的戾氣!
“好!”
這最後一個字落地,他猛地轉身,龍頭柺杖重重頓在地上,轟然一聲,以他足尖為圓心,方圓三丈的地面盡數龜裂!
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開去,幾株本就品相不佳的靈植被震得連根翻起,滾落在一旁,無人問津。
“東皇太一!”
東王公幾乎是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碎了再吐出來,帶著血絲一般。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走的倒是一個瀟灑……”
東王公的聲音在空曠的仙島上回蕩,沒有第二個人聽見,但他說得一字一頓,彷彿太一本人還站在面前,並指著對方的鼻子大罵起來。
“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你不就是仗著那口鐘嗎!”
“好一個混沌鍾!好一個先天至寶!好一個鎮壓萬物……”
“你離了那口鐘,你算什麼東西!”
“算什麼東西!”
東王公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連吼的聲音在仙島上空炸開,驚起幾隻不知名的靈禽撲稜稜飛遠。
風漸漸大了,吹得東王公身上衣袍獵獵作響。
他的怒火也在這陣風裡慢慢冷卻了下來。
不是消了,是冷了。
物極必反!
從沸點降到了冰點,從暴烈的火焰變成了沉甸甸的寒冰。
他不再罵了,也不再動了,就那麼站在原地,目光從遠處收回,緩緩落在腳邊那些零散的靈植和礦石上,然後慢慢抬起,掃過整座仙島。
東王公沉默了很久,久到風都停了,才緩緩做了一個深呼吸,將一切情緒都暫時壓縮成了一句。
“這筆賬,我記下了!”
此一句說罷,他便將目光轉向了身旁那塊瀛洲島碑之上。
他盯著那塊島碑,目光從最初的漠然,漸漸變得專注,再從專注變得灼熱……
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絕。
“機緣未必只在草木靈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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