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碎裂的鏡子,通天那張憨厚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茫然,甚至隱隱有些委屈,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
“小妹,這……”
“三哥從時空長河中將它完好無損地取了出來,它從未碎過,怎的還不是?”
太上、原始也齊齊看向元清,眼中滿是探尋。
元清卻是不急不緩,辛金之力流轉間,將所有碎片重新託在掌中,目光緩緩掃過三位兄長,這才一同解釋道。
“大哥用重鑄之法所得的鏡子,因其已然破碎過,故而非我所要之‘原鏡’。”
“二哥用重生之法,因其是重新長成,故而非我所要之‘原鏡’。”
“三哥用時空回溯之法,看似是從源頭處取之‘原鏡’,但卻失去了應有的變化,故而非我所要之‘原鏡’。”
她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字字如釘。
“三位兄長都以為,小妹要的是那面鏡子的‘形’,或是那面鏡子的‘質’,或是那面鏡子的‘史’,可小妹要的,從來就不是這些。”
說著,元清將掌心那些碎片輕輕一握,碎片化作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最終消失於虛無之間……
“我要的,是那面鏡子的原初形態!”
“任何重塑、重生、回溯,都找不回那一瞬間。”
“故而小妹我的要求,其實是無解的!不論什麼樣的答案,都不對!”
太上垂眸,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隨即是深深的震撼。
原始怔在原地,手中的三寶玉如意微微震顫,彷彿也在消化這番話的含義。
通天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許久,太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看向元清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
“小妹是想說……這斬三尸之法,就如同那面鏡子?”
元清輕輕頷首。
“大哥英明。”
“斬三尸之法是成聖之途不假,可若修士斬去善我、惡我、執我,就如同被我打碎的鏡子!”
“而重新彌合三尸,便如同三位兄長剛剛的作為!”
“這其中看似斬斷了枷鎖,獲得了新生!可那個‘新生’的修士,還是原來的自己嗎?”
“甚至小妹在想,既然善、惡、執皆可被斬,那七情六慾是不是也可以皆被斬去?那剩下的那個‘純粹之體’,究竟是人,還是……傀儡?”
太上渾身一震,太乙拂塵都險些從掌心滑落。
因為元清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心中的迷惑。
“斬三尸……斬三尸……那斬到最後,還剩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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