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王公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幾乎要將胸腔撕裂的焦躁。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塊岱嶼島碑,瞳孔收縮如針,彷彿要將那冰冷的石碑看穿、看透、看個淋漓盡致……
甚至不惜在上面灼出兩個血窟窿。
因為他想不通!
他可是蓬萊、方壺、瀛洲三座仙島的島主!
五仙島同源而生,一脈相連,氣機交錯,本該親如一體。
他既已執掌其三,為何不能從容的煉化這第四座?
“為什麼?憑什麼?怎麼會?”
他低吼著自問道,活像一頭被困在牢籠中的猛獸,嘶啞而暴烈。
同時,他的指尖幾乎要嵌進島碑的紋路里,混元法力瘋狂湧入,卻如泥牛入海,激不起半點漣漪。
“難道是我……位格不夠?”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便被他自己狠狠碾碎。
五仙島雖玄妙莫測,可他東王公可是混元金仙的修為,仙庭之主的無上尊位,執掌三座仙島多年的深厚根基!
莫說是煉化區區一座岱嶼,便是五仙島齊聚,他也能吃得下!
“這到底是為什麼?!”
他咬緊牙關,額角的青筋暴起如蚯蚓,思緒如一團被狂風捲起的亂麻,越理越亂,越亂越急,越急越無法靜心。
然而就在這時,太一的聲音從大陣外傳來。
“怎麼了偽君子,煉化不動了?”
那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刺骨的譏諷與毫不掩飾的嘲弄,像一根尖針,精準地扎進東王公最敏感的痛處。
“本皇就說嘛,你一個投機取巧之徒,怎麼可能如此之快的同時執掌四座先天大陣?”
“老老實實把岱嶼仙島交出來,本皇或許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東王公聽到這裡,面色驟然一僵。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穿過層層大陣的絢爛光紋,落在那道大放厥詞的赤金色身影上。
只見此時的太一身上,那件寬大的衣袍早已破碎大半,殘存的布條零落地掛在肩頭和腰間,上半身幾乎完全裸露。
古銅色的肌膚上,密密麻麻的傷痕交錯縱橫,有的淺如劃痕,有的深可見骨,血跡亦是尚未乾涸,仍在緩緩滲出,將他的身體染得一片殷紅,叫人看的觸目驚心。
比起之前來,可以說是狼狽了許多許多。
但即便如此,他那種居高臨下的、毫不掩飾的輕蔑,卻是絲毫未減……
顯然,他已經在東王公剛剛的自我懷疑中,從西王母的手裡脫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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