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是贏了。
可太一贏完之後,肩扛上了兩成業力。
這也是天道給他安排好的!
讓他贏,但要讓他贏得渾身是傷、元神裂痕、法力枯竭、根基動搖。
妖族是勝了。
可妖族勝完之後,全軍上下盡皆被業力清算,不知要休養生息多少歲月。
這也是天道安排好的!
讓你們勝,但要讓你們勝得元氣大傷、後患無窮。
鴻鈞看著這一切,如同看著一條河流按照早已挖好的河道朝前奔湧,途中濺起多少水花、沖垮多少堤岸、淹沒多少螻蟻,於他而言,都沒有區別。
因為他看的從來就不是那些水花。
他看的是河道本身。
西海這場戰爭,只是這條河道中的一處急彎。
東王公的死,只是急彎處被沖垮的一塊石頭。
太一的業力,妖族的重創,仙庭的龜縮,這短暫的平和……
全都是河水在流過這處急彎後自然而然產生的漣漪和迴旋。
僅此而已。
鴻鈞緩緩閉上了眼睛。
天道本源海中那些如潮水般湧動的道韻,在他閉目的瞬間重新歸於平靜,彷彿方才那片刻的漣漪從未存在過。
而他最後那句話的餘音,還在空蕩蕩的本源海中輕輕迴盪。
……
天庭,凌霄宮。
宮內最上,四座缺一。
不過這一次缺少的,並非是一直在參悟鴻蒙紫氣的媧皇,而是妖族真正的首腦,洪荒萬靈的天帝——妖皇帝俊。
太一坐在左側首座,難得地收斂了渾身那股灼熱鋒銳的氣勢,那張常年帶著戰意與桀驁的臉上,此刻蒼白而沉凝,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就像是一柄被收入鞘中的殘劍,安靜得反常。
伏羲坐在他對面的右側首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龜甲,不過並非是先前為太一所佔卜而破裂的那一枚……
女媧坐在右側次席,袖中的手指微微蜷曲著。
她的氣息比太一和伏羲都要平穩,畢竟西海一戰她並未親臨戰場,可那份間接沾染所有妖族的因果業力,依舊在她元神中留下了些許若有若無的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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