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昭告穿透了星穹,穿透了百萬裡虛空,穿透了洪荒大地上無數生靈驚疑不定的耳目,像一枚燒紅的鐵印,重重地烙在天地的脊樑上。
不是請功,不是邀賞。
甚至沒有半句懇請天道垂憐之類的謙卑之詞……
帝俊就那樣站在星空邊緣,身披周天星斗大陣傾瀉而下的萬丈星輝,用他那副沙啞疲憊卻仍舊沉如洪鐘的嗓音,將這番話一字一句地送了出去。
送給了天道。
送給了天地。
也送給了萬靈。
那語氣裡的意思,但凡長了耳朵的,都聽得明明白白——我妖族在給洪荒幹實事,你天道可得睜大眼睛好好看看,至於獎賞,愛給不給,可你若是不給,天下生靈也都看得見。
所以說,這番話雖然堂堂正正。
但就在這份堂堂正正裡,藏著一絲極隱晦的、近乎叛逆的逼迫。
天道若是不降功德,便等於當著洪荒萬靈的面,對一份實打實的功勞視而不見。
那往後天道再以二字約束眾生、獎懲善惡時,威嚴何在?
帝俊的算計,從來都不在明面上……
果然,昭告落下的那一瞬,洪荒星空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顫。
彷彿整個天地的脈搏在同一刻齊齊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星穹亮了起來。
那亮光極為特殊,不是星辰的光芒,也不是太陽星的灼熱,更不是太陰星的清冷。
是一層如蜜蠟般溫潤、如初雪般潔淨的金色輝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像無數條看不見的河流在虛空中交匯編織,最後凝成一朵朵拳頭大小的功德金雲。
帝俊仰頭望著那片功德金雲,那張蒼白疲憊的面容上沒有任何驚喜之色。
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明察秋毫的他能看得出來,這些功德金雲的數量,剛好與自己轉化混沌之氣為天地元氣的數量相等。
又是三息過後,功德金雲分成了三股截然不同的去向。
第一股,也是最龐大的一股,約莫佔了總數的八成。
那些功德金雲在半空中凝成一道粗如龍身的金色光柱,兜頭朝帝俊落了下來。
然而帝俊並未用使用哪怕一絲一毫來洗刷自己的疲憊,而是將其全部收納進了河圖洛書之中。
第二股功德,約莫一成,它並沒有匯向帝俊,也沒有遁入虛空。
而是化作漫天金色光雨,如春風化雨般灑向洪荒大地。
這是分給洪荒萬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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