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還是不肯放棄。
她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這麼執著。
或許是因為東王公身為男仙之首,與她共掌仙庭這麼多年,即便兩人之間並無多少情誼,甚至西王母還對他有些怨恨,但至少也有些同僚之義。
如今他已身死,仙庭便只剩下她西王母一個發號施令的人了。
那她自然要擔起這份責任!
西王母輕輕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從腦海中驅散。
她繼續往前飛,目光繼續在海面上搜尋,夜風從她身側掠過,吹得她那件殘破的錦袍獵獵作響,露出底下幾道雪白,以及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喂~道友,你在找這個嗎?
那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
如同一個在路邊閒逛的人隨手撿到了什麼東西,正好看見失主在找,便順口招呼了一聲。
然而聽著這道呼喊,懸在海面上方三尺處的西王母整個人僵住了約莫一個呼吸的功夫。
這個聲音,她聽過!
雖然已經有很長很長的時間沒有聽到過了,可那語氣、那腔調、那種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仍然帶著幾分從容的味道,她絕不會認錯!
她緩緩轉過身去。
月光下,薄霧中,一道人影正懸浮在距離她不過十來丈的海面上。
那道身影歪歪斜斜地立著,手裡拎著一件東西。
正是那東王公的左半邊屍身。
西王母的目光從屍身上緩緩移到那人的身上。
只見他歪歪斜斜地立在海面上,姿態鬆垮得像剛從酒桌旁踱步出來透氣,但他那五官卻好到了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眉骨高挺,眼尾微挑,鼻樑刀裁,唇線溫潤!
正是玄濁!
約莫三個呼吸後,玄濁見西王母不說話,歪了歪腦袋,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微妙弧度。
怎麼,認不出來了?
聽著玄濁的混賬話,西王母緩緩撥出一口氣,那口氣在空中凝成白霧,散在夜風裡,彷彿把她一整天的疲憊與緊張也一併吐了出去。
怎麼會?無非是在想,你怎麼現在才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海面上浮動的夜霧。
可那語氣裡藏著的,卻是一絲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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