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常曦語氣裡的輕鬆,羲和雖然面色未改,但負在身後的手指卻微微鬆開了幾分,彷彿一直提在胸口的那口氣終於找到了落處……
她本就不太願意讓外人動癸水月桂樹,方才鬆口允諾,已是看在黃中李、五針松果,以及元清背後有人的面子上做了讓步。
如今見元清拿這株紮根於太陰星本源中的靈根毫無辦法,她心底那根繃著的弦自然而然地鬆緩了一線。
“月桂樹乃太陰星本源所生,聚癸水精華而成,若是如同剛剛這般嘗試,怕是再來十次、百次,也不過是重複方才那一幕……”
她在心中默默回傳著,目光落在癸水月桂樹下那道格外清麗的身影上。
然而還未等到常曦的回話,她的目光便猛地頓住了。
因為元清抬起了手。
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得上是隨意。
她先將方才那道法力消散後殘留的靈氣餘韻輕輕拂去,如同拂去案上的一粒微塵。
而後五指向內收攏,彷彿在虛空中握住了什麼。
下一剎那,一柄尺子便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掌中。
那尺子在月桂樹的銀光照耀下泛著一層溫潤而沉靜的微光。
既不刺眼,也不張揚,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連月桂樹散發的幽藍冷輝都無法將其淹沒。
羲和瞳孔猛地一縮。
她負在身後的手指倏地握緊,指尖掐入掌心,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常曦原本倚在門框上的身子不自覺地直了起來,那縷原本被她繞在指尖的髮絲滑落下去,她甚至都沒有察覺。
“鴻蒙量天尺!?×2”
太陰姐妹異口同聲的喊道,嗓音裡的促狹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警覺。
元清自然聽到了兩姐妹的驚歎,但卻並未回頭,彷彿完全感受不到身後兩道目光的驟然變化。
她只是將鴻蒙量天尺握在掌中,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將其貼近月桂樹主幹表面,讓尺身與樹皮輕輕貼合。
尺身接觸到樹皮的瞬間,沒有任何異響,沒有靈光迸濺,也沒有法力激盪。
但那尺子表面的道紋卻悄然亮了起來,像是沉睡已久的脈絡終於被注入了一絲生機。
元清握著尺身,沿著樹幹表面緩緩移動,動作極輕極慢,彷彿在丈量一件極為精細的物事。
尺身經過之處,月桂樹皮的紋理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微微調整了走向,卻又在尺身離開後恢復了原狀,不留一絲痕跡。
太陰姐妹的呼吸不知何時屏住了。
她們看見元清的手停在了方才那道傷口所在的位置。
那處分支根部,元清的第一道法力曾經切入的地方。
鴻蒙量天尺的尺端在那裡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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