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亂地想用手去擦拭，卻又在觸到帝俊目光的瞬間縮回手指，垂下眼簾，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羲和的眸光原本在帝俊說出這番“求婚之詞”的時候，猛然亮了一下。
因為她剛剛才和常曦提起過放棄修煉斬三尸，轉修陰陽平衡之道。
而帝俊轉眼就來說了此事。
這叫什麼？
這叫心有靈犀一點通！
然而當她聽到自己與妹妹的終身歸宿居然被女媧謀劃進了妖族大業後，她眸子裡的亮光便如同被吹滅的燭火，瞬間歸於沉寂。
於是，她沒有立刻回應帝俊，反而用指尖在冰涼的杯壁上緩緩滑過，彷彿在丈量某種無形的距離。
妖皇言重了。
她開口時聲音清潤如泉，尾音卻帶著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假的不能在假了。
太陰星雖為妖族一員，卻向來不問天庭朝政，妖皇與媧皇所謀之事，自有你們二位的考量，不必事事都來與我二人知會。
這話聽著是推拒，卻又不曾把話說死。
帝俊的目光在羲和臉上停了兩息，彷彿在分辨她那句話裡究竟藏著幾分真心、幾分客套、幾分怒火……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心生一計，微微偏過頭，將目光轉向始終一言不發的元清。
元清道友既然有緣聽聞此事，不知有何高見，能否說來聽聽？
原本與玄濁閒聊的元清正端著茶盞，假作品茗，被帝俊這麼一點名，手中的動作微微一滯，心神歸位間，吐槽了一句。
“帝俊這是想要拿我當槍使啊？”
元清心中瞭然，但卻並未拆穿，反而順杆爬。
畢竟天婚事件也是洪荒之中的一個重要節點，若是她能在此時便插上一腳，促成這件大事！
那在天婚禮成之時，功德可少不了她這一份！
於是元清假做思索，沉默了幾個呼吸的功夫，方才緩緩開口，聲音不急不徐，如同溪水漫過卵石。
“貧道以為，媧皇道友此番提議，單從計策本身而言，確實算得上是上上之選！”
她說到此處，目光狀似無意地掠過羲和的眉眼，語氣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暗示。
“但計策終究只是計策，真正能決定此事成敗的，從來不在計策本身，而在於行事之人的心意。”
帝俊的指尖在案沿上頓住了，那輕輕叩擊的節奏在這一刻中斷，如同溪水中的一塊石頭擋住了流勢，激起一圈轉瞬即逝的漣漪。
他沒有說話，但那細微的變化已經被在場所有人收入眼底。
羲和垂下的眼簾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抬起來，目光落在帝俊那張蒼白的臉上，在那張因耗盡法力而顯得格外憔悴的面容上停了一瞬。
心疼一瞬後，隨即又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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