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的動作極輕,幅度也小,幾乎要被忽略過去。
可太一偏偏就看見了。
業力纏身的他此刻如同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弓弦,任何一點細微的擾動都能讓他炸開。
方才被帝俊按下去的那股躁意如同被壓在水底的枯木,此刻猛然浮了起來。
媧皇!你這是什麼意思?
太一霍然起身,業力黑氣隨著他站起的動作猛地翻湧,如同墨汁潑入清水,在他周身炸開一片渾濁的黑霧。
我在西海拼死拼活殺出來的勝局,大哥耗盡法力運轉大陣換來的功德,你坐在凌霄宮中什麼都沒做,就白得了好處,現在還有臉在此說什麼風涼話?
太一的聲音越來越高,沙啞中帶著幾分因業力侵蝕而變得鋒利的戾氣。
你莫不是真以為,自己沾著媧皇的名號,就能在妖族天庭中指點江山了?
這話說得重了。
女媧袖中的手指猛地握緊,那張素來溫婉柔和的臉上掠過一抹極淺的蒼白,眼底卻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冷了下去。
她張了張口,卻未立刻反駁,只是將目光從太一臉上移開,落在自己的袖口上,彷彿在強行壓著什麼。
伏羲見狀,眉頭蹙了起來。
他雖然也覺得妹妹在這時候搖頭有些不合時宜,但太一那幾句話裡夾槍帶棒的意味,已經越過了意見相左的界限,直直地刺向了質疑身份的雷池。
東皇!你消消氣。
伏羲起身,朝著太一的方向邁了半步,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道。
莫要因一時言語而傷了和氣,媧妹她既然搖頭,自然有她的想法,你且讓她把話說完,聽完再論對錯不遲。
他說著,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女媧,那雙常年溫潤的眸子裡帶著只有兄妹之間才能讀懂的暗示。
“穩住,說清楚!”
太一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業力黑氣在他臉上游走,讓他的表情在燭火中明滅不定。
安靜!
帝俊的聲音終於落了下來,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忤逆的威壓。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他的目光從太一臉上掠過,帶著一絲極淡的警告,然後轉向女媧,嗓音沉了幾分。
妖族為我四人共掌,每個人都有發言的權利!媧皇既有他想,不妨一說。
殿中安靜下來。
女媧抬起眼,目光從太一臉上緩緩劃過,又從伏羲面上掠了一遭,最後落在帝俊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睛上。
她方才被太一那句指點江山刺得有些發白的面色,此刻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溫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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