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玄濁感受著額間那微涼的觸感,整個人僵在原地,面上的疑惑之色不僅未減,反倒又濃了幾分,像一團化不開的墨。
玄冥收回手,雙臂環抱於胸前,微微歪著頭看他,那雙冷色系藍色調的眸子裡帶著一種“看傻子”的憐憫。
“小弟,你好歹也是混元金仙,怎麼連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
“妖族和仙庭在西海打得天翻地覆,那三聲混沌鐘響徹洪荒,但凡長了耳朵的都能聽見。”
“我們是閉關修煉了不假,但又不是真的不聞世事了,你以為哥哥姐姐們都是聾子瞎子不成?”
玄冥說著,挑了挑眉,那語氣裡的揶揄幾乎要溢位來,像一汪碧水漫過堤岸。
“更別提你這一去一回,身上平白多了一些煞氣殘留,就一縷氣息可做不得假!”
“如此一來,我們要是還猜不出來你去了哪兒,那這些年的修行可真就修到兇獸身上去了。”
玄濁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嘴角抽動了兩下,喉間滾過幾番辯解,終究沒能吐出一個字來。
因為他們可是祖巫啊!
整個洪荒天地間,對於煞氣最為敏感的祖巫啊!
后土見他這副啞口無言的模樣,不由得掩唇輕笑了一聲。
那笑意溫溫柔柔地漾開,像是春風拂過湖面,可眼底卻藏著一絲極淡的狡黠,如同一尾銀魚在水波下一閃而過。
“怎麼,難道哥哥姐姐們猜錯了?”
她也歪了歪頭,語調輕飄飄的,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試探。
“難不成你這一趟,還真的只是一直在崑崙山……求親?”
“求親”二字從她唇間吐出來時,語調柔得像一團雲絮,彷彿只是隨口一提的閒話,輕得隨時會被山風吹散。
可落在玄濁耳朵裡,卻如同炸雷一般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目光直勾勾地轉向站在最外圍的帝江,那視線裡帶著一股凌厲到了極點的質問意味!
“大哥!我走之後,你到底跟其他兄姐說了什麼?!”
帝江被玄濁那兩道刀子般的目光戳中,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近乎於心虛的神情。
他那張常年沉穩如山的面容上,赤紅色的眸子微微偏開了一瞬,看向遠處,好似是在回。
“我什麼都沒說。”
玄濁:“被做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從那十一道身影上一一掃過。
祝融咧著嘴笑得頭髮都在抖,燭九陰抱臂靠在石壁上神色微妙,句芒負手而立卻耳朵挺立,奢比屍低頭擺弄指尖的霧氣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尤其是玄冥和后土,她二人並肩而立,兩張面容上帶著如出一轍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溫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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