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這一下,可把在場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來。
尤其是那句豈會與玄濁一般,說得擲地有聲,又帶著三分我有妙招的篤定,讓女媧原本準備怒從心生的架勢瞬間頓住了。
她重新坐穩,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壓下心頭的火氣,面上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好奇神色。
哦?那不知帝江祖巫有何高見?
這句話雖然是女媧問出口的,但其實除了玄濁之外,在場的大巫、小巫乃至其他十一位祖巫,也都豎著耳朵等著下文。
尤其是祝融,他那一罈酒都忘了往嘴裡送,嘴角還掛著一滴琥珀色的酒液,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帝江,像是生怕錯過一個字。
畢竟他們可不知道帝江偷偷給玄濁發了血脈傳音,也不知道一向以武力解決問題的大當家怎麼突然學會動腦子了……
新奇的很啊!
只有玄濁端的穩,坐的直,垂著眼,指尖在酒罈沿口不緊不慢地轉著圈,嘴角卻微微彎起一道幾不可察的弧度。
帝江放下酒盞,粗糙的指腹在陶沿上緩緩摩挲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一件極重的物什。
隨後抬眼,目光不閃不避地迎上女媧那雙琉璃般的眸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如這樣吧,我等各退一步,我們不讓道友以自身之道起誓,道友也無需出價兩件先天極品靈寶……”
女媧眸光微凝,指尖在膝上輕輕一頓。
這個場面比她預想中要溫和太多太多……
以她對巫族的瞭解,這群肉身大成的莽夫向來信奉拳頭大就是道理大,談判桌上鮮少如此進退有度。
本著“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原則,她沒急著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帝江繼續。
帝江也不賣關子,抬手朝懸在篝火上方的四件先天極品靈寶之間虛虛一指。
“道友只需出價一件靈寶,我等便可允諾道友隨時來我巫族觀摩感悟乙木葫蘆藤,如何?”
這個條件說得四平八穩,既沒獅子大開口,也沒顯得巫族小家子氣。
篝火旁安靜了兩息,女媧沒有立刻接話。
她端坐在那裡,目光在帝江面上停了一瞬,又緩緩移向玄濁,再掃過其餘十一位祖巫的面容,像是在用自己的判斷力一寸一寸地丈量這片空地的虛實。
隨後她輕笑一聲,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柔和,像是夜風拂過琴絃,讓緊繃的氣氛微微鬆弛了幾分。
“帝江祖巫這個提議,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
她微微一頓,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
“不過我實實在在的出了一件先天極品靈寶,換來的卻只是‘觀摩感悟’之權,那這買賣未免有些……不對等。”
她沒有把話說死,語氣裡那股子從容勁兒卻分明在告訴在場所有人。
你的條件我聽見了,但我不滿意。
祝融放下酒罈,眉頭一擰,嘴角撇了一下,似乎是想說什麼,但被旁邊的句芒用翅膀尖輕輕捅了一下腰窩後,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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