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修整修整,準備出發吧,其他兄弟已經在外等著了。”
正在無聲般“自我煩惱”的玄濁突然被玄冥的一句話給喚了回來。
活像一隻被忽然捏住後頸皮的貓,怒氣還沒來得及全收,面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我沒事我很好”的從容。
他深吸一口氣,從青巖上站起身來。
那青巖被他的道袍坐了一百年,表面已經磨出一片溫潤的光澤。
他隨手拍了拍衣襬上積了百年的細碎塵土……
其實以他的修為,塵埃根本近不得身,但他就是喜歡這種人間煙火氣的小動作……
隨即又想起了什麼,突然轉身,朝玄冥和后土咧嘴一笑。
“兩位姐姐,不知蓐收兄長可曾出關?”
一提到蓐收,玄冥和后土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藏著某種玄濁讀不太透的東西。
不是憂慮,不是惱怒,倒更像是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
后土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玄冥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緊接著,兩人皆是輕輕搖了搖頭。
不過那搖頭的意味,並非是因為蓐收尚未出關。
“別提他了……”
玄冥抬手揉了揉眉心,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來話長”的倦怠,就連那雙平日裡清冷如霜的眼眸中都難得浮起一絲真實的頭疼之色。
“自從你把造字的事交給他之後,姐姐我就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笑容了。”
她頓了頓,偏過頭看了一眼西處那片被不周山陰影籠罩的密林,聲音裡摻進了一縷幾乎聽不出的嘆息。
“不!我甚至都很少能見到他人了。”
玄濁眨了眨眼,覺得這很正常。
畢竟讓祖巫這種大老粗加文盲去造字,那簡直比殺了他還要更加痛苦。
所以蓐收閉關不出,是應該的,甚至可以說很合理……
“直到你突破混元金仙中期之時,他才因為此等喜事出關了一次。”
后土接過話頭,目光落向山道盡頭那棵老松的方向,像是在回憶什麼畫面,唇邊微微彎下一抹弧度。
“可此事過後的這百年來,他入關出關的頻率越來越高,有時三五個月便出來一趟,有時又連著七八年不見人影……”
“且每次出來,都是渾渾噩噩的,有次我去他的部落辦點事,剛好撞見他一個人端著酒碗坐在角落裡,手指在案几上畫來畫去,嘴裡還唸唸有詞,像是在推演什麼筆畫……”
玄濁聽到這裡,喉頭微微一堵,半晌沒能接上話。
緊接著,玄冥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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