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上,剛剛傳音的人,絕對不是元清!
一念即此,他猛地轉過頭,目光越過元清,略過蓐收,直直釘在玄冥與后土的身上。
此時的后土正側著身子,與玄冥低聲說著什麼,神情恬淡如常。
玄冥一邊聽,一邊還伸手拈了一塊玉案上的靈果,不緊不慢地送入口中,咀嚼的動作優雅而從容。
玄濁僵在原地,端著酒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他本想立刻追著剛剛那道血脈傳音回傳過去,好解釋些什麼……
可他的念頭剛聚攏,還沒來得及成句,那邊便像是掐準了時機一般,血脈傳音的連線乾淨利落地斷開了。
玄濁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
緩緩將酒盞湊到唇邊,灌了一大口,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面前那碟靈果,彷彿那碟靈果上寫了某種深奧的先天道紋,值得他潛心鑽研一輩子。
元清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眼底浮起一絲疑惑。
怎麼了?
……我感覺我的靈魂被深深的觸及到了……
“嗯?”
……
不稍片刻,九龍拉輦在萬眾矚目之中穿過最後一道雲障,穩穩當當地停在了九重天雲臺的最中央。
那處玉臺是提前備好的,方圓足有百丈,金紅色的雲光在其上流轉不休,恰好映著三位新人身上那身濃烈的大紅。
帝俊率先起身,金烏禮服的袍角在起身時帶起一道利落的弧線,九重天上的星輝落在他肩上,漾開一圈赤金色的光暈。
他轉過身,率先伸出左手。
羲和將指尖搭在他的掌心裡。
那動作輕而穩,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信賴。
帝俊握住她的指節,微微用力一帶,將她從鳳輦之中扶起,又穩穩地引到玉臺之上。
隨後他轉向右側,同樣伸出手。
常曦的指尖比羲和更快地落進他掌心,甚至帶著一絲小小的俏皮勁兒,輕輕按了一下他的虎口,然後才順著他的力道起身。
帝俊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威嚴端莊的模樣。
三人並肩立於玉臺之上,大紅婚袍被九重天的清風拂動,袍角彼此交織在一起,金烏與玉兔的紋樣在衣袂翻飛間若隱若現,像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完美的平衡。
“鐺——!”
九重天上,混沌鐘的第三響緩緩盪開。
這一聲比前兩聲都要綿長,鐘聲的餘韻在天河之上盤旋了足足三百息才漸漸消散,像某種古老而莊重的宣告,終於落下了壓軸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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