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沉默了片刻,粗獷的面孔上,那層算計的精光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過後的沉穩。
在心裡把燭九陰的話翻來覆去掂量了好幾遍後,他不得不承認——二弟說得對啊!
他抬眼看向燭九陰,那雙深邃的瞳孔裡忽然多了一絲貨真價實的意外和欣賞。
“行啊二弟!”
帝江忽然一巴掌拍在燭九陰的背上,力道之大,震得燭九陰肩頭的鱗甲都發出一聲悶響。
燭九陰被拍得往前踉蹌了半步,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帝江那洪鐘般的笑聲便在通道里炸開了。
“學聰明了啊!這思路都快趕上小弟了吧?”
燭九陰穩住身形,沒好氣地回頭瞪了他一眼,但赤紅色的豎瞳深處卻藏著一絲極淡的無奈笑意。
“大哥,你就別打趣我了。”
他擺了擺手,語氣認真地糾正道。
“小弟那智慧何其深遠?連三清都吃過他的虧,我這點小算盤,哪兒能跟他比?”
“只是最近略有所悟,對時間法則的掌控又深了一層,僅需在鞏固幾分,便可衝擊混元金仙中期了……”
他說到這,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像是在斟酌要不要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
帝江何其敏銳?
一聽他語氣有異,立馬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甚至連向前的腳步都頓住了。
他轉過身來,目光沉沉地盯著燭九陰,語氣不自覺地沉了下去。
“二弟,你這話裡有話。”
他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通道里灰白色的光流在他粗獷的側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有話就說,我巫族何時畏懼一些莫須有的的東西了?”
燭九陰沉默了一息,赤紅色的豎瞳微微收縮,指尖也無意識地屈伸了一下,最後還是被帝江說服了。
“剛剛掌握七成時間法則的我,在時間長河裡遊了一趟……”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要被通道兩側的風聲吞沒。
“看到了很多片段,亂的,碎的,像被什麼東西攪碎了的切片……大部分都看不清,被一層很厚很厚的‘霧’罩著……”
帝江的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了。
他從來沒見過燭九陰這副模樣。這個平日裡總帶著幾分陰鷙和戲謔的二弟,此刻的眼底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但是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燭九陰抬起眼,與帝江對視。
那目光平靜,卻又沉重如天柱傾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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