蓐收站在神殿門外的石階上,目光掃過門前那片已然聚滿了人的空地。
沒有人說話。
只有風從山脊上呼嘯而過,捲起塵土與草葉,在人群之間打著旋兒,又散入晨曦之中。
蓐收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感覺到身後那道氣息正在悄然退開。
鯤鵬的步子極輕,羽衣甚至沒有拂動一絲微風,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沉入人群之中。
雖然他的表情平淡無比,但眼中卻亮著一簇極為熱忱的火苗,更將目光投向九重天所在的方向,心裡默唸了一句。
等我回去,也該動手置辦我妖族之文了……
與此同時,人群中央,蓐收已經緩緩抬起頭。
他看了帝江一眼,看了燭九陰一眼,看了玄濁一眼,最後將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巫族兒女的面孔。
然後他動了。
蓐收的骨架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雷聲,那是骨骼在拉伸、在膨脹、在掙脫人形束縛的響動。
他本就魁梧的身形開始暴漲,肩寬如崖,臂展如翼,肌肉在皮膜之下翻湧如精金。
一層層金色的紋路從他的脊背中央向全身蔓延開來……
十丈。
百丈。
千丈。
萬丈。
蓐收的祖巫真身緩緩展露於天地之間!
佈滿金麟的肌膚在日出映照中泛著金屬光澤,兩條手臂自肩胛兩側伸展而出,每一根手指都粗如天柱,指尖泛著鋒銳的金芒。
他的頭顱昂起,一雙沉金色的瞳孔如同兩輪墜落地面的太陽,倒映著不周山上空終年不散的雲靄。
萬眾矚目。
鴉雀無聲。
蓐收緩緩張開手臂,面向蒼穹。
他的聲音從萬丈真身的胸腔深處迸發出來,像一柄沉寂了萬古的巨劍終於被拔出鞘,擦出的第一道鋒芒。
“大道在上!盤古父神在上!洪荒天地鑑之!天道見證!
蓐收的聲音越發高亢,每吐出一個字,便有一道金光從他的真身胸口處亮起,沿著他體表的金色紋路飛速流轉,最終匯聚於他高舉過頭頂的手掌之中。
“今有盤古血脈,金之祖巫蓐收,感念巫族傳承有缺、教學有困,故以己之道,融萬物之理,創文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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