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十位祖巫也像約好了似的,動作出奇一致地各自散開,喝酒的喝酒,望天的望天,烤火的烤火,好像剛才那齊刷刷的一眼是所有人的幻覺。
只剩下玄濁一個人立在原地,感受著來自女媧那飽含異樣的目光,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
他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再吸一口,再吐出來。
然後他抬起頭,朝女媧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女媧道友……那個……要不咱們借一步說話?”
自打上次女媧接受了玄濁就是巫族的“白澤”這個設定之後,此刻再見到眾祖巫齊刷刷把目光投向玄濁的場面,她心中反倒沒有太多波瀾了。
甚至覺得有些理所當然。
於是她沒有追問,也沒有露出多餘的好奇,只是朝著玄濁微微頷首,嘴角噙著一抹得體的笑意,語氣平靜而坦然。
“既然玄濁道友能決定,那自無不可。”
玄濁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角的餘光掃過身後那些已經開始裝醉裝睡的祖巫們,心裡把這幫“甩手掌櫃”從頭到腳問候了個遍。
“一個個撮合我和元清的時候不是都挺聰明的嘛,怎麼一到正事上面就掉鏈子了?”
尤其是帝江,端著酒碗望天的姿勢,簡直是刻意的令人髮指。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子哭笑不得的情緒壓下去,朝女媧拱手。
“女媧道友請隨我來。”
說罷,他轉身便走,腳步邁得又快又急,像是怕再多留一刻就會被當做接下來的酒桌話題。
女媧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裙襬拂過沾著酒漬的草地,步伐輕盈而從容。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蓐收部落的營帳區,越過幾道低矮的山樑,漸漸將宴會的喧囂拋在了身後。
玄濁走在前頭,脊背挺得筆直,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翻來覆去地想著女媧會在多少年後明悟自己的成聖機緣,然後摶土造人……
甚至他還把思維跨度往大拉了拉,想著該怎麼參與更多的造人計劃,然後搶佔更多的造人功德乃至於人族之中的話語權……
畢竟他那造就巫文的原創計劃可以說只成功了一半。
“老摳門!渡完劫了倒是多少給點功德啊!就算是不想資敵,也應該照顧一下洪荒其他生靈的情緒,做做樣子吧?”
……
兩人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繞過一片遮天蔽日的古木林,前方地勢豁然開朗。
一座巍峨的宮殿矗立在平坦的谷地中央,上下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厚重與威嚴,讓人本能地生出一種不敢靠近的敬畏。
玄濁在殿前十丈處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女媧道友,此處便是我族聖地,亦是禁地,盤古神殿。”
“此殿乃父神心臟所化,非我巫族血脈或父神認可之人,不得入內,還請道友在此稍候小子片刻,順便將造化乾坤鼎取出……”
女媧的目光在那兩扇巨大的石門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