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玄濁如墜冰窟。
他精心搭建的棋局,在女媧這不按常理的一步下,瞬間崩成滿地碎子。
同時這也讓他猛然驚醒!
自己為了讓人族提前出世,竟將巫族的安危當作賭注,攤在女媧面前任其打量!
他以為自己在下一盤大棋,實則已淪為賭徒,押上了不該押的底牌!
冷汗浸透後背的瞬間。
他,先低頭認錯了……
山坳裡安靜了片刻。
女媧以為玄濁還在生氣,正想著要不要再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卻聽見玄濁的聲音再次傳來。
那聲音比方才柔和了許多,但裡頭那股子沉甸甸的分量卻絲毫未減。
“女媧道友不必介懷,其實方才確實是我的錯。”
“仔細想來,還要感謝道友的嚴詞相拒,因為這件事……恐怕即便是道友發了誓,也是不可以言說的。
他微微側過頭,看了女媧一眼。
這一眼裡沒有了方才的冷意,也沒有了之前那種時的算計,就只有一種很君子坦蕩蕩的誠懇
有些路,得走到那一步才能看清楚!現在說出來,對道友而言未必是福,對巫族而言,也未必是利。
他說完這話,便重新轉回頭去,沒有再繼續深入的意思。
但女媧注意到,玄濁的氣息又重新變回了她所熟知的模樣。
站在他身側,望著他那張被先天丙火餘暉映出暖色側影的臉,女媧忽然覺得,自己似乎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這個“巫族軍師”的分量。
沉默很久,女媧最終輕輕了一聲。
然後她退回了自己那塊平整的青石上,重新盤膝坐下。
沒有再去追問那“巫族手辦”的隱秘,也沒有再提九天息壤的事。
她只是安靜地坐著,心中若有所思。
而那株先天乙木葫蘆藤,則悄悄地把藤尖伸到了玄濁的肩膀上,像是安慰,又像是無聲的陪伴。
山坳裡的風重新恢復了流動,造化乾坤鼎中的火光依舊明滅不定,一切彷彿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
但這次,女媧看似是在靜坐調息,實則在用元神的一縷餘韻,悄悄地捕捉著玄濁那邊的動靜。
好一會兒過後,她忽然福臨心至地意識到一件事。
一個她此前從未想過的、甚至覺得荒謬的可能!
“難道……巫族是泥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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