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轉頭看向玄濁,目光裡帶著一種草木之靈特有的清明與洞徹。
方才我用青蓮寶色旗為其加持時發現……她與天道之間原本應該存在的聯絡,可能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從源頭處切斷了。
玄濁心頭猛地一緊。
句芒注意到玄濁這一瞬間的表情變化,以為他可能聯想到了什麼,於是把話說的更加細緻入微。
東方青蓮寶色旗是先天五方五行旗之一,與天地木行本源相通,常理說,只要是化形成功的草木之靈,青蓮寶色旗的木行之力都會與它的真靈產生自然而然的共鳴,像兩條本該匯流的溪水一樣順暢地融到一起。
但我方才灌注進去的乙木之力,有一大部分都沒有被她吸收……而是像是被什麼東西格擋在了外面,只有那麼一點點被她吸納了。
句芒說到此處,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那種格擋感非常細微,細到如果不是我親自灌注法力、一寸一寸地感應,根本察覺不到……”
玄濁的瞳孔微微縮了縮。
他沉默了片刻,蹲下身來,視線再次與小蘿莉那雙蓄滿淚水的碧青色眼睛平齊。
她的肩膀還在微微顫抖,雙手攥著胸前那件青翠碎花小裙的衣襬,指節都捏得發白了。
腰腹以下的透明部分已經蔓延到了胸口的位置,只剩下肩膀、雙臂和那顆小腦袋還保留著清晰的輪廓。
她看起來像一幅正在被擦去的畫,從最底部開始,一寸一寸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玄濁看著她,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本來只是給她畫了一個大餅。
沒想到她居然真的能靠自己走到這一步。
甚至在渡劫之前玄濁還想過,哪怕她失敗了,自己至少也能幫她保持原有的底蘊。
可他從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勝利者要倒在黎明的前一刻……
……先生……
小姑娘的聲音從光幕裡傳出來,比方才更加微弱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一縷煙。
我……我不難受了……
她低著頭,不敢看玄濁的眼睛。
因為她知道,自己在說謊話。
她不想對玄濁說謊!
但她現在除了說謊,根本說不出其他有效資訊!
先生……我就是感覺……想睡一會兒……
“先生……我可以……睡一會兒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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