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指尖所觸之處只有髮絲與涼意,再沒有別的什麼。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將方才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反覆回溯了三四遍。
突然出現的功德金光、在山外盤桓不定的姿態、它在他出現之後才終於有了方向的選擇……
種種細節串聯在一起,一個模糊卻無法忽略的推斷自然而然地浮上了心頭。
玄濁。
這份功德,極有可能是屬於他先生的。
孔宣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
他雖然沒怎麼出過不周山,但跟在玄濁身邊修行這麼長時間,眼界還是有的,對天道功德的一些基本認知更是不在話下。
此類天地所賜之物,只會落向那些真正參與了大因果的關鍵之人。
而這份功德既然出現在不周山外,又在尋找著什麼明確的目標,那目標除了自家先生之外,還能有誰?
難道是其他祖巫不成?
倒不是孔宣自以為是的認為其他祖巫沒有那個運籌帷幄的腦子,而是他更願意相信玄濁的能力。
先生這是又在不經意間做了什麼我不知道的大事?
孔宣低聲自語了一句,隨即又搖了搖頭。
他想起玄濁平日裡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想起他總能把極為高深的東西講得如同家常便飯,想起他偶爾獨自一人打坐修煉時那種讓人完全猜不透的神情……
他家先生身上藏著的東西,怕是比他這個做學生的能想象的,要多得多得多。
先生的恩情,學生怕是還不完了。
孔宣輕輕吐出這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種與他平日沉穩作風不太相符的、略帶感慨的柔和。
片刻之後他又覺得這話說得有些矯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轉過身去重新望向不周山深處。
他知道自己的猜測大機率是對的。
那團功德之所以在盤桓許久後最終選擇了他,無非是因為他恰好出現在了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而他又恰好是玄濁在這片天地之間唯一正式收下的學生。
功德找不到正主,便退而求其次,擇了他這個下位替代。
孔宣在心底默默記下了這件事,把胸腔中那股複雜的情緒仔仔細細收好,然後拔步朝不周山內走去。
他該去向玄濁說一聲,哪怕玄濁可能根本不在意這回事,哪怕這份功德對他來說或許不過是一份意外之喜,但該說的話,一句都不能少……
血海
冥河此時已然“破繭而出”,不過他周身的氣息卻已大變。
“斬!”
一字落下,冥河的身體好似遭受了一道看不見的攻擊,並且還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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