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安靜了一會兒,窗外太素天的雲氣緩緩流動,在殿前的石階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然後他重新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靈茶的氤氳熱氣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升騰、散開,模糊了各自的眉眼輪廓。
“既然你能聽到那道宣告……”
他把茶盞放下,目光從杯沿上方抬起,正正地落在女媧的眼睛裡。
“那為何不見你像之前冥河道友昭告時那樣,准許或者拒絕元清與玄濁兩位道友的提議?”
他問得很認真。
因為這件事關乎到女媧現在在人族中,到底還佔有多大的權柄。
然而女媧卻沒有回答。
她的視線從伏羲的面孔上移開,轉向窗外太素天那一片變幻莫測的雲海。
雲層厚重而潔白,在天地盡頭緩緩翻湧。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聲音才響起來,不高不低,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近乎釋然的笑意。
“因為我拒絕與否,根本不會對這件事的結果造成任何影響。”
伏羲的眉梢動了一下,像是沒料到這個回答。
女媧側過頭來,看著自己的胞兄。
“兄長,我為人族聖母不假!”
“但……”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麼把接下來的話說得更明白一些。
“自從我歸還元清的因果之後,人族的氣運我便只剩下了享用權,再沒有了主導權……”
伏羲聽完這段話,沉默了很久。
他低垂著眼簾,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像是想通了什麼,隨即又搖了一下頭,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苦意。
“你能看得這般通透,倒顯得兄長我有些貪心不足了。”
女媧輕笑了一聲,伸手從伏羲掌中拿過那枚龜甲,放在桌上,動作隨意而又自然。
“兄長這是哪裡話,哥哥為了妹妹謀福利,這不是關心愛護的表現嘛~”
伏羲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搖頭嘆息。
“罷了罷了,說不過你,而且我倒也想看看,元清和玄濁兩位道友,究竟能用氣運煉出一件什麼樣的寶物來……”
他說著,重新端起了茶盞,這一次是真的喝了一口,目光透過殿門的方向,望向那一片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混沌虛空。
女媧也收回了目光,重新恢復了那副端坐於雲床之上的姿態。
但在她眼底深處,有一層極淡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波瀾,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擴散開來。
——事件一楚清更羲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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