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瓣上流淌著幽暗光澤，正是那件傳說中的先天靈寶——十二品滅世黑蓮。“是掌教的黑蓮！”“掌教來護持我等了。”
天地間迴盪著低沉的誦唸聲。
黑蓮緩緩轉動，十二重幽暗光華垂落如幕，將下方的人群籠進一片絕對的陰影裡。幾張臉仰起來，嘴角的弧度幾乎同時揚起。“不必再怕了。”“是啊……不必怕了。”低語散在風裡。
有人將視線投向遠處——那裡立著幾道撐開天地的巨影。
第一擊來得毫無預兆。五色光華自一人掌中迸發，所過之處的空間像琉璃般綻出裂紋。天光驟然暗下，彷彿整片穹頂都被這一掌推遠。對面傳來一聲嗤笑，另一隻巨掌迎上，兩股力量在半空相撞。沒有聲音。或者說，聲音在誕生的瞬間就被更龐大的東西吞沒了。只看見一圈扭曲的波紋炸開，將兩道身影各自震退數步。法相收束，天地重回原本的尺度。
下方，黑蓮與玄黃塔紋絲不動。
但塔側有人身形一晃，唇邊溢位一道猩紅。——終究是勉強了。西方帶來的那些身影裡，真正能站穩的不過兩三人。即便有旗幟護持，亞聖交鋒的餘震也像鈍刀刮過骨骼。他們開始後退，鞋底碾過碎石，一步比一步急。若再近些，接下來的波動就真要命了。
就在這時，天穹燒了起來。並非夕陽或霞光，而是一隻舒展羽翼的火鳥。它掠過之處，空氣發出乾裂的嘶響，熱浪如實質的潮水向四方奔湧。千里外的草木開始捲曲，地面蒸起白煙。眾生靈感到皮膚刺痛，彷彿被架在炭上慢烤。虛空中浮現淡金色的脈絡，輕輕一罩，將那致命的溫度隔開。
一聲輕啐響起。
不是唾罵，是真正的水聲——嘩啦一道激流自虛無中衝出，化作龍形，直撲火鳥的頸項。水龍鱗片間流淌著與火鳥同源的氣息，那是觸及聖境的力量。龍鳳之爭，果然刻在血脈裡。出手者瞳孔微縮。又來一個……還是龍族。
對面執扇的身影卻笑了。“巧了。”他手腕一抖，扇骨間飄出一粒金芒，“昔日太陽星上落下的火種，今日正好請教——這大日金焰，比之南明離火如何？”金芒見風就長，轉瞬化作三足巨鳥。它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燒，雙翼張開時，光線徹底消失了，天地間只剩下兩種火焰：一種是鋪展的赤紅，一種是收束的金白。
遠處傳來窸窣聲響。
幾道影子不知何時搬來了石墩，手裡捧著什麼圓粒，咔嚓咔嚓地嗑著。“二對一……真夠難看的。”塔下有人悶聲道。“龍族好歹曾稱霸洪荒，如今連臉面都不要了麼？”另一道聲音介面，帶著天庭特有的冷調。
向日葵精縮了縮脖子，護住懷裡所剩無幾的籽實。”別扯我葉子……你們說話就說話。”
沒人理它。
所有視線都釘在空中那三道身影上。金烏與火鳳正在接近。水龍盤繞在外圍，尋找撕咬的間隙。
南方天際炸開一聲怒喝，震得雲層翻湧。
“燭龍！你竟對幼雛出手！”
聲浪從不死火山方向碾來。暗處虛空裂開縫隙，燭龍踏著波紋現身，衣袍獵獵作響。“鳳炎？你這把老骨頭還沒散架？”
燭龍嗤笑。“你尚苟活，我怎敢先走？”
火山深處傳來回應。
燭龍目光轉向下方戰場，舌尖舔過嘴角：“元鳳血脈……烤熟應當鮮嫩。”
“你敢！”
不死火山的聲浪驟然拔高，“再進一步，我便讓這火山噴發！”“噴啊。”燭龍攤開手，“讓凰族看看，你們鳳族也想染上紅蓮業火？”
他太清楚了。
那座火山是鳳凰族的枷鎖——他們世代鎮守此地，以烈焰消解罪業。若真引爆，未償清的罪孽將引來天罰。即便生靈塗炭，也與龍族無關。
除非……自己此刻出手沾染因果。
“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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