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個難得之材，”一旁傳來魔祖羅喉平淡的嗓音，他望著申公豹狼狽不堪的模樣，“若善加引導，日後或可擔當重任。”
通天教主低笑一聲：“那也得先活到日後才行。如此羞辱聖人顏面，你以為元始能忍得下這口氣？”
“自然忍不得。”羅喉微微頷首，“不過此子根骨確實不凡，若有嚴師督導，踏入混元金仙巔峰亦非難事。”“心思若肯放在修行上，何至於今日境界停滯。”
通天教主目光轉向遠處雲霧繚繞的金鰲島，“不知多寶見此情景，可會後悔允他入了佛門？”此刻的金鰲島巔，多寶如來正凝視著水鏡中的景象，讓他眉頭漸漸鎖緊。
佛門子弟，行事是否太過？“他越界了。”
多寶如來的聲音沉了下去。身旁的女媧娘娘輕輕點頭：“待量劫落幕，若他還能留得性命，你確該好好管教一番了。”“平日只重 講授，卻疏於約束心性。”多寶如來閉上眼，“不知止步，必招災厄。”
圍觀的低語隨風飄散：“真是夠狠……這怕不是連幾百年前的積滯都清空了吧。”
“瞧那模樣，沒個十天半月，怕是連站都站不穩。”“聖人座下 ，竟也被作踐至此……”
有人忽然壓低聲音：“看，他眼角……是不是溼了？”
暗處幾雙眼睛注視著下方，有人咂了咂舌。“瞧瞧這模樣……堂堂聖人門下，修成大羅之身，此刻竟趴在地上，眼裡水光漣漣。
這算什麼？道心崩毀，還是綱常盡喪？”
竊竊私語在虛空中交錯，竟透出幾分對那身影的憐憫。申公豹確實在流淚。淚水混著塵土，滑過臉頰。自靈識初開至化形為人，漫長歲月裡何曾受過這般折辱。光天化日，眾目睽睽。。。。。。。往後還有什麼顏面立於天地之間。忽然覺得，這人間煙火，不沾也罷。
然而未等他沉入頹唐，腹中那股熟悉的翻騰再度湧起。“還來？”他閉上眼，徹底放棄了掙扎。
累了。就這樣吧。連遮掩的動作都懶得做了。
但這回腹腔只是悶雷般響了幾聲，並未再度爆發。似乎是先前服下的藥力終於散盡了。
下方戰場殺聲震天。兩國兵卒不知為何戰得越發兇狠。周軍那方竟有了不顧生死的勁頭，大約是受夠了——若不攻破眼前這座關隘，不將那些混賬趕走，誰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天降汙雨？那實在太折磨人了。
“士氣可用，此關或可破。”周軍陣後，燃燈道人語氣平淡。“若能借此戰拿下汜水關，軍心必然大振。截教那邊，氣勢也該挫一挫了。”
廣成子嘴角帶著笑意。一旁玄都法師卻搖了搖頭。”汜水關乃商周門戶之首，單靠這些人族兵馬，沒那麼容易攻破。諸位只見周軍勇猛，卻未算關內商軍數量。即便耗下去，周軍也勝不了——他們在此僅有十萬之眾。”
“未必吧。”天庭來的那位準聖強者緩緩開口，“商朝先前號稱百萬大軍平叛，難不成全塞在汜水關裡？不事生產，每日糧草消耗便是天文數字，殷商負擔不起。”
立刻有天庭仙官附和：“正是。關內守軍絕不會多，否則光糧草就能拖垮國庫。人皇不至於算不清這筆賬。”
“商朝底蘊深厚，文有聞仲統籌全域性，武有黃飛虎縱橫沙場。”另一位天庭仙官接話，“貧道以為，關內必有伏兵。即便沒有百萬，十萬之數總是有的。若打消耗戰，周軍仍處下風。說到底，周國根基尚淺，不及殷商。”
太乙真人忽然冷笑一聲。“聽道友此言，莫非是覺得聖人扶持周室取代殷商的決定錯了？道友在質疑聖人法旨？”
這話像一塊冰砸進沸水裡。誰都知道，聖人不可辱，更不可逆。質疑聖人，罪名不小。
方才說話的那位仙官臉色一白：“道友休要胡言！貧道何時說過聖人有錯？貧道只說周國國力不及殷商，是指治國理政之人，與聖人何干？”太乙真人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城頭風捲殘旗，廣成子將視線從遠處收攏。“按先前議定的來。”他的聲音壓住了零星議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