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神擋殺神的,不管是因為運氣還是實力吧,她現在還是榜上釘釘的第一名,什麼樣的天才會把她跟怕這個字聯絡到一起的。
顧重明一笑而過:“也是,你連喪屍都不怕,又怎麼會怕像我這樣苟活的懦夫呢?”
路簡下意識辯駁:“不是的.....”
顧重明咬牙逼問:“不是什麼?路簡,你看著我,你在想什麼?你不害怕嗎?你不怕的話,為什麼也會睡不著覺?你是知道了什麼嗎?你告訴我事無不可對人言,又為什麼不和我們說?”
顧重明說完不自覺做了幾輪深呼吸。他早就想問了,從物理學院那時候開始,他就覺得路簡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路簡沒成想這番談話的落腳點竟然是自己,顧重明不知把這些疑問憋了多久才一股腦問出來,她聽完有些氣惱,卻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她騰得一下挺直了身子,不讓自己的氣勢弱於他:“我為什麼要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和秘密,你要是知道了,就知道我實在不是個怎樣的人了。”
她慣會避重就輕的,剛開口就冷靜下來,語調泰然自若,甚至帶有一絲調戲的味道:“你要是討厭我了,我可就要傷心了.....”
她這話說的旖旎含糊,在一片霧茫茫中顯得甚至有些輕佻,顧重明耳朵到脖根處一線通紅,險些遺忘自己逼問原委的初衷,半晌過去才窩窩囊囊地辯解:“我怎麼可能討厭你......我......”
他話音未落,路簡忽然抬指按住了他的唇心。
顧重明長這麼大,但簡單到可以粗暴地分成兩截,一截是少不更事沒開竅的兒童,另一截則是凌亂偏執的瘋子,從來沒感受過情愛是個什麼滋味,有的只是披上假面說著些委婉討巧說辭的經驗,對於肌膚之親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這邊內心花枝亂顫著,哪知道路簡正如臨大敵。
她雖然許久沒有休息過,但是視力還是很對得起這些年的不學無術的,在一眾帶著厚框眼鏡或是每天往眼睛裡塞膠狀物的大學生裡罕見地擁有裸眼2.0的一雙亮眼,是以,僅在微弱的紅光對映下,她還是看見了遠處依稀幾個人的身影。
她們和李汐約定過,重逢時,大家保持“二二一”的節奏相認。
她們這邊的紅光以“二二一”的頻次閃爍,而李汐跟著光走過來,再輕輕敲響“二二一”的節奏。
什麼都沾一點的劉夢對大家雞同鴨講,說可以把這當成四三拍的一小節……在所有人比大霧還深重的茫然中,劉夢只能找了例項緊急教導了節奏感奇差的李汐和張經兩個人,即實在記不住節奏,就按照“太陽、當空、照”敲地板。
當時大家說這些時氛圍輕鬆愉悅,但是誰都知道,在此時四面楚歌的校園中,對上暗號是重逢的必要前提。
路簡關注著那方不明隊伍,果然看著人越來越近,卻不用等她們對上暗號,路簡就知道不對。
那裡有五個人。
她知道李汐一定會找到於淙和許容,但怎麼也是四個人一同歸來,怎麼可能憑空多出一人。
還有,許容的腿還傷著,至少會有一個人扶著他才對,而這五個人,卻是縱向向前行進。
顧重明這時也反應過來,順著路簡的視線去看,也察覺出不對,但是如何對於應對卻毫無頭緒。
這樣整齊有序的佇列不會是喪屍,大機率是還倖存的同學。可是經歷過王海和瞿立武的事情,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他們大約不會再接受新的同學了,磨合成本實在太高。
路簡僅是楞了片刻,便拉著顧重明跑回眾人休息的地方,大家果然還在睡著,路簡也不吵醒她們,轉而從揹包裡扯了張床單,把顧重明按在地上,用床單罩住了兩人。
她用手肘支起頭,伸手將一直在閃爍的紅燈暫且關閉,輕聲說:“看她們做什麼。”
顧重明老老實實縮在路簡旁邊,跟著她一起旁觀那幾人的行動。
她們在暗處,這幾人只要不過分倒黴硬是走到了她們面前,就沒有什麼被發現的風險。
路簡看出五個人都穿著或紅或黃的衣服,顯然是為了在大霧中更易辨別出彼此,可是她們的反應怎麼會那麼快?
就那麼剛好,學校起了霧,她們的衣物顏色正合適於這忽如其來的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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