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再任由他興風作浪了。
誰擋在她身前,她就可以殺了誰。已經有太多人死在她手上了,她還在乎什麼呢?
瞿立武好歹人高馬大的,又是體育生,路簡本來做好一擊不中後繼續戰鬥的打算,但誰知瞿立武眼看著路簡揮劍而來,竟然眼睛眨也不眨,似乎沒有半點躲開的打算。
路簡這輩子打過無數次架,但除了三歲以前原始的戰鬥以外,其他時候基本都是受她媽陳女士這個人類的文明教育壓制的。
所以,在對手毫不閃躲,而自己又手出殺招的情況下,剋制幾乎變成本能的行為。
路簡偏過一點力道,原本正中胸前的一劍轉而刺向左肩,誰知正是轉向的這一刻,丟了魂的瞿立武像是忽然回過神來一樣,忽然側過身子,攥起手中的棍棒揮開路簡這一劍。
一切來的太快,猝不及防之下,本已收了力道的路簡被瞿立武這像是雷劈了的一揮,整個手腕翻轉成銳角,關節處發出不抗重負的哢吧一聲,她頓時覺得痛若鑽心,手腕一下脫力,手中重劍砰地砸在地上,濺起灰塵瀰漫。
瞿立武恍然驚覺剛才發生了什麼,看見掉落在地的重劍知道自己險而又險得以劫後餘生,恐懼與驚惶瞬間席捲了他,他瘋狂地揮舞著棍棒,如同喪失理智的喪屍一般撲向路簡。
路簡反應極快,驟然脫力後並不留戀已然落地的武器,而是像條游魚一樣滑到瞿立武的側邊,躲避著他猛烈又毫無章法的攻擊。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路簡聽見喪屍潮的腳步聲和吼叫聲,但是瞿立武卻彷彿對這些毫無知覺,只是一味毫無章法地攻擊著自己。她有些無力,難道要和這個瘋子一起變成喪屍了嗎?
她不甘心。
路簡想,她明明是要為了隊友們除掉後患的,她明明不要變成喪屍的,如果要她變成無法自控的行屍走肉一具,倒不如先自己結束生命。
可是現在顯然不是結束的好時機,還有個活人比喪屍還要瘋狂地攻擊她。瞿立武要是變成喪屍,肯定也不是好對付的,不知道多少人要成為喪屍瞿立武的牙下亡魂,路簡看著他無奈地想著。
伴隨著喪屍潮的逼近,路簡心中的無力感愈發沈重,如果要變成喪屍,至少她也要儘可能將更多的喪屍控制住,或者,至少要把自己控制住。
我這麼厲害,要是變成喪屍可不就是喪屍王了嗎?她不知是樂觀還是悲觀地想著。
那殺傷力得多大啊。
瞿立武還在無目的地豬突猛進,路簡右腕生疼,好在她小時候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所謂的“左撇子”。上小學時陳女士覺得慣用左手的小孩實在不合群,勒令她將慣用手改正成人們常用的右手,但是左手的力量從未消逝。
路簡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已滿是喪屍的腐臭和血腥氣味,她壓抑著本能的噁心,強迫自己凝神觀察著瞿立武露出的破綻——他高舉棍棒,而側腰暴露無疑。
“吶,這個地方呢,是‘笑腰穴’,在最後一根肋骨的下方,左右兩邊側腰都有,如果擊中這裡的話,輕擊會劇烈痠痛、半身發麻、無力彎腰,重擊就有可能失禁、內臟震盪、甚至大笑不止,你剛才只是覺得有點麻輸給我,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夕陽下,她記得她曾經對一臉不忿的手下敗將胡宇解釋著。
萬曉丹站在她們身邊,看著她的目光滿是欣賞和笑意。
路簡猜想這些格鬥技巧該是小時候父親或是父親的同事教導她的,但是她真正對格鬥技巧有概念,把這些化為自己的實戰技巧,卻是在她每一次自己向別人“傳授”中凝結而成。
瞿立武的“笑腰穴”在此刻路簡的眼中,就像是被高亮標記的兩個點。事不宜遲,路簡用尚未受傷的左手邊生接住他揮舞中的棍棒,借力把他整個身體帶向自己。
與此同時,膝蓋彎折,頂向他暴露的軟肋。
瞿立武只來得急悶哼一聲,整個身體便像是柔軟的麵條一樣耷拉下來了。
路簡有些無奈地拖著瞬間軟掉的一條人,繼續向前逃跑。
她不能在途中功虧一簣,就算被咬,她也要在神智清明的時候跑到化學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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