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騎虎難下 顧鳶怎麼會
“小主, 她將你的劍與五本劍譜都放在了歪脖子樹下,然後就離開了。”
桑妄微微頷首,吩咐道:“把我的劍拿回來。”
昨晚桑妄又去探煙雲裳的口風。煙雲裳被桑妄軟磨硬泡道出了實話。自己多日前偶遇顧鳶, 顧鳶透露自己缺少靈石, 煙雲裳就想幫她一回,但是靈石不好直接給, 就打算讓她在自己擅長的領域上為自己做點什麼。
舊情覆燃,二人自是有很多話想說,煙雲裳將顧鳶請到府上,桑妄又不喜歡她,可煙雲裳也不好讓顧鳶來了又走。
桑妄也不想為難姐姐,挑了把煙雲裳最寶貝的仙劍就當是給臺階下了。
把劍丟地下, 這純屬是桑妄的不良習慣。一關上房門桑妄就開始後悔了。要是煙雲裳來個突擊檢查, 桑妄將左右不是人。
雖然她本來就不是人。作為外來生物,龍族在族群教育中早已被灌輸“自身更尊貴”的觀念,即使被人族文化滲透, 也只會覺得自己是更高貴的“人”。
*
午後, 天氣溼熱難耐。桑妄走出屋, 目光落在歪脖子樹下那疊顯眼的藍色書堆上,不禁蹙眉。
“你說那是她自己編的?”
翎恭敬回道:“是。而且墨跡很新鮮。”
她也是自幼學習劍法, 一眼就能看出這本劍譜編得極妙。作者從初學者角度出發,將從零到一的學習步驟編排得絲絲入扣,每一處要點都暗藏玄機, 顯然是將劍道根基吃透了才寫得出來。
若自己早年能接觸到這本劍譜, 可以少走很多彎路。市面上流通的劍譜都會故意弄混學習順序,導致很多人難以入門。像顧鳶這種劍修高手自編的劍譜,一般只會給自己的門徒翻閱, 向來不會外傳。
正因如此,在修仙界,有師門依靠和名師指導才顯得尤為重要,而這也成了散修晉升路上難以跨越的一道坎。
桑妄聽了翎的話,不禁暗忖。顧鳶人還挺好,來教她劍道還特意編撰六本“基礎劍法”。
可轉念一想,這些傾注心血的劍譜,日後或許會成為顧鳶教給下一位門徒的“通用教材”,自己將會變得不再特殊,桑妄頓時蹙起了眉,心底泛起一絲不悅。
烈日被烏雲吞沒,墨色雲濤在天際翻湧如浪,裹挾著潮溼的腥氣壓向地面,暴雨將至。
桑妄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疊書冊。既然是顧鳶親手編撰的劍譜,若被大雨淋溼,顧鳶怕是要重新抄寫一份。
翎看出桑妄有些糾結,目光也跟著落在那疊書冊上。只有她知道,這疊似是沒人要的劍譜價值連城。就算不用來賣靈石,流傳在市面上,讓那些摸不到劍道門檻的散修瞧上一眼,也是積功德的大善事。
“小主,快要下雨了。”翎的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便劈里啪啦砸落下來。
桑妄應了一聲,轉身走向房門。
只是這大雨好似在捶打她的心,攪得她良心不安。推開房門的瞬間,桑妄突然衝了出去。
踐踏他人勞動成果這種事,桑妄不忍明知故犯。
翎見狀慌了神,忙跟著桑妄往外跑,才幾步就被暴雨兜頭澆下。感受到雨特別大,又急忙退了回來,她又往回跑去尋傘。
自己淋得透溼也無妨,但得趕緊給小主把傘撐開。
等她抓著傘再轉身,桑妄已抱著書冊跌跌撞撞往回跑。翎急忙迎上去,半途余光中突兀出一抹雪白,她立即頓住腳步看去。
顧鳶站在雨幕中,周身縈繞著淡紫色罡氣,雨滴觸碰到那層微光便碎成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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