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平》我自願的(1)

我自願的

週一早上鬧鐘響的時候，連潮平按了三次才爬起來。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看，眼睛下面青了一點，但也不明顯。他湊近看了看，把下巴上冒出來的幾根胡茬颳了，換了襯衫出門。

到公司的時候畢喻已經到了，站在茶水間門口跟周斂說話。周斂端著一杯速溶咖啡，表情像是在聽領導訓話，但仔細一看眼神是散的，明顯在走神。

“連潮平，”畢喻看見他進來，朝他招了招手，“過來，我跟你們倆說個事兒。”

連潮平把包放下走過去。畢喻把手裡的一份資料夾開啟，抽出兩張紙遞給他們一人一張。

“新專案的初調，你們先看一下。這是上週齊總從上面拿到的資料，一些大概的拆遷補償標準。”畢喻用筆在紙上點了幾個地方，“成本這邊，連潮平你本週要把這幾項摸個底。周斂，你把嚴氏和中誠近兩年的舊改專案做一個彙總，我要看他們的報價區間。”

周斂接過紙掃了一眼，折了兩折揣進兜裡：“行。中午之前能出來不？”

“你看著辦，別耽誤事就行。”

畢喻說完就回工位了。周斂轉過身，一邊走一邊把那張紙又掏出來看了一眼，嘴裡嘟囔著：“嚴氏……又是嚴氏。”

連潮平沒接話。

“你說他們怎麼什麼專案都插一腳？”周斂把紙疊成一個小方塊，塞進胸口的兜裡，“跟那什麼似的，哪兒有肉往哪兒跑。”

“你不也是哪兒有肉往哪兒跑？”連潮平說。

“我那是為了活著，他們那是為了活得更好。能一樣嗎？”周斂嘬了一口咖啡，皺了皺眉，“速溶的真是難喝。你說咱公司能不能配個咖啡機？人家網際網路公司都有。”

“你跟齊總說去。”

“我跟他說的著嗎我？我要跟他說了他再把我開了。”

連潮平笑了一下，回到工位開啟電腦。他把畢喻給的那張紙攤開在桌上，上面列著幾項需要摸底的資料。

他先從去年的一箇舊改專案開始翻。資料夾摞在桌角，他一本一本地翻，把跟拆遷相關的資料抄下來，列在Excel裡。數字密密麻麻的，抄到第三本的時候眼睛開始花，他去洗了把臉，回來繼續。

中午吃飯的時候周斂叫他，他說不去了，讓周斂幫他帶個三明治。周斂看了他一眼，說“你這架勢跟要考研似的”，走了。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連潮平的手機在桌上震了兩下。他正在算一個補償標準的浮動區間，手上有數字，沒來得及看。等他把那組數字敲進表格裡，才拿起手機瞄了一眼。

嚴非覺發的。連著好幾條，問他在幹嘛，說他今天被拉去開了個無聊的會，說會上有人吵起來了。

連潮平掃了一遍，沒細看，打了幾個字：“忙著呢。回頭說。”

發完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對數字。

再拿起來的時候是五點多了。嚴非覺回了一個“行吧”，加一個嘆氣的表情。然後隔了半小時又發了一條：“你們公司是不是也快忙起來了？”

連潮平想了想，回了個“嗯”

然後就沒再看了。

下班的時候連潮平沒著急走。周斂走之前過來拍了他桌子一下：“還不走？”

“把這個表弄完。”

“你幾點能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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