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平》煩！(1)

煩！

連潮平沒再看他，轉身推開大堂的玻璃門。外面的風比剛才大了點，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他把嚴非覺塞給他的那件外套抖開，套上了。袖子長出一截，他往上挽了兩折，手插進兜裡。

身後的玻璃門關上了。他沒回頭。

走到地鐵站的路上，他把外套的拉鍊拉到一半，風從領口灌進去，他又拉高了一點。衣服上有股味道，跟昨晚枕頭上的味道一樣。

他又把手機掏出來，翻了翻簡訊。他媽昨天發的那條彩信還在。他想了想，點開新建簡訊，給趙蘭舒打了一行字。

“媽，那個見面的事兒先放放吧。我這邊工作剛起步，沒車沒房的，別耽誤人家。您跟王姨說一聲，謝謝人家好意。”

發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上了地鐵。

到家的時候快三點了。他把紙袋放在桌上，把外套脫了掛到陽臺上。布料還乾淨，但穿過了總得洗一下再還。

連潮平把紙袋裡的東西拿出來然後一股腦的丟進洗衣機裡，倒了點洗衣液，擰開旋鈕。洗衣機轟隆隆地轉起來，整個屋子都在震。

他回到床邊，往床上一倒，摸出手機。

螢幕上躺著幾個未接來電。全是趙蘭舒打的，間隔一個比一個短。

連潮平嘆了口氣，撥回去，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跟一直等著他似的。

“平平，你那個訊息什麼意思？”趙蘭舒的聲音比平時急，開門見山，沒寒暄。

“就是字面意思，先不見面了。”

“你上回不是說好了嗎？我這剛跟王姨說好了，人家姑娘也答應了，你現在說不見？”趙蘭舒的語氣又急又亂，“你總得有個理由吧？”

連潮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那灘水漬在下午的光線裡比晚上更清楚，邊緣的黃色蔓延了一大片。

“沒什麼理由，就是覺得不合適。”

“你連見都沒見，怎麼就知道不合適？”

“感覺不合適。”他把枕頭墊高了一點，換了個姿勢，“媽，我真的剛上班沒兩年，手裡沒攢下什麼錢，我這樣的去了也是讓人笑話。”

“你是個什麼人物啊？還讓人笑話，你就去認識認識，聊聊，萬一合得來呢？”

“聊不到一塊兒去。”

“你怎麼知道聊不到一塊兒去？你連人都沒見過！”

連潮平沒接話。趙蘭舒在那頭又說了幾句，大意無非就是那幾句。她翻來覆去地說，連潮平嗯嗯啊啊地應著，等她說完。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扔在旁邊，盯著天花板。洗衣機轉完了，嘀嘀嘀地叫了三聲。

連潮平又躺了一會才捨得起來晾衣服，他一件一件掛在陽臺上，現在六月的日頭毒，到傍晚就能幹。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的時候，畢喻把連潮平上週五交的成本測算打印出來了，上面用紅筆圈了好幾處。

“這幾項，補償標準你參考的是去年的資料，今年的還沒出，先做個彈性區間。”畢喻把紙遞給他，手指點在紅圈的地方，“上下浮動百分之五，把兩個版本都做出來。”

連潮平接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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