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平》我是媒人(1)

我是媒人

嚴非覺一晚上沒怎麼閤眼，他本來就睡得淺，換了地方更睡不踏實。加上連潮平這個人睡覺太不老實了。

剛躺下那會兒還正常，然後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條腿就砸過來了。力道不輕不重但位置刁鑽。嚴非覺悶哼一聲，把那條腿挪開，剛挪開沒一會兒又回來了，這回還帶了一隻胳膊，橫在他胸口上，壓得他差點喘不上氣。

嚴非覺把胳膊抬起來，那隻手從他胸口滑到肚子上。連潮平的手指在他肚皮上無意識地動了動，嚴非覺躺在那裡，感受著那幾根手指在自己腹部劃來劃去。

嚴非覺覺得特別划算，這是他男朋友的手，在摸他呢，自己佔便宜了。半分鐘後那幾根手指變成了拳頭，嚴非覺被懟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凌晨的時候，連潮平打了一會兒呼嚕，又斷了。嚴非覺怕他憋死，拍了拍他的背。

沒用。過一會兒又打上了。

早上嚴非覺從床上坐起來，覺得渾身哪哪都疼。他低頭看了一眼連潮平，那人睡得一塌糊塗，嚴非覺從床上下來，抻了抻腰。脊椎哢哢響了兩聲，他扭了扭脖子，在屋裡轉了一圈。

房間不大，轉來轉去就那麼點地方，他覺得沒意思，他又回到床邊站了一會兒。連潮平還在睡，翻了個身，把被子捲走了大半，露出後背。嚴非覺把被子拽過來一點，蓋住他的腰，轉身拿了鑰匙，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回來的時候，連潮平已經醒了，他坐在床邊，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看見嚴非覺拎著東西進來，楞了一下。

“你不是走了嗎？”連潮平問。

“買飯。你冰箱比臉還乾淨，我不買你吃什麼？”嚴非覺把袋子放桌子上。

連潮平沒接話。他低下頭揉了一下眼睛，然後站起來去衛生間洗臉。回來在桌邊坐下，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嚴非覺坐在對面，胳膊撐在桌上，手掌託著下巴，看著他吃。

“你昨晚打呼了。”嚴非覺說。

連潮平嚼著油條瞪了他一眼。

“還踹我了。”嚴非覺把袖子擼上去，指著手臂上一個連他自己都看不清的位置說，“這兒，青了。”

連潮平湊過去看了一眼，沒看見青，倒是看見嚴非覺小臂上青色的血管。他拍了一下那隻胳膊，說了句“你少碰瓷”，但拍得不重，手在嚴非覺胳膊上停了一下才收回來。

嚴非覺沒躲，被他拍完還笑了一下。

“後來又拿拳頭懟我。”嚴非覺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睡著的時候特別兇，醒了倒是老實。”

連潮平嘴裡嚼著油條，含混地說了一句“誰讓你睡我床的”。他的耳朵尖紅了一點，低頭喝豆漿的時候，睫毛垂下來，擋住了眼睛。

嚴非覺看著他，沒再控訴。

等吃完早飯，連潮平走到衣櫃那邊，把上次那個紙袋拎了出來，“這個你帶走。”

嚴非覺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紙袋，沒接。“不要。”

“你的衣服，你拿走。”

“給你了就是你的。”嚴非覺說，“你留著穿。”

“我穿不了，太大了。”

“你穿著好看，”嚴非覺說，聲音不高，“我想看你穿。”

連潮平沒說話，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別處，“行吧，放著就放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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