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平》他哥(1)

他哥

桌面上安靜了幾秒。連潮平把筷子重新拿起來，夾了一塊肉，嚼了兩下，看著嚴非覺。

“你哥看著不錯啊，”他說，“比你像個人樣。”

嚴非覺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不錯個屁。”

他低下頭，狠狠地戳了一下碗裡的菜，那點菠菜被他戳得翻了個面，湯汁濺出來幾滴在桌面上。

“他私底下不這樣的，”嚴非覺說，筷子還在戳那已經慘不忍睹的菠菜上，“端著。當著外人面，人模人樣的。你跟他待久了試試，三天能給你憋出病來。”

“那他剛才不是還幫把賬結了嗎？”

“他就是愛充場面。”嚴非覺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你別想他啊。”

“我想他幹嘛？”

“他長得多像我啊，”嚴非覺說，“你一看他，說不定就想起我來了。然後又想，嚴非覺他哥比他帥多了。”

連潮平看著他那股子彆扭勁兒，沒忍住笑了一聲。“你至於嗎？我就誇了一句。”

“誇什麼誇，別誇。”嚴非覺把那菜夾起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又補了一句，“他結婚了，孩子都兩歲了。”

“滾蛋。”連潮平說。

嚴非覺笑了一下，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連潮平碗裡，沒再說他哥的事。兩個人又吃了一會兒，嚴非覺把碗裡最後幾口飯扒完，放下筷子。

“走吧，送你回去上班。”

出了館子。風比剛才大了，連潮平把外套拉鍊拉到頂，嚴非覺走在他旁邊，手伸過來，指頭勾了一下他的手指，連潮平就順著他勾著。

下午回了公司，連潮平剛進辦公室就看見周斂趴在工位上，臉埋在胳膊裡，電腦螢幕亮著，桌上一杯水沒動，看著跟個蔫茄子一樣。

連潮平走過去敲了敲他的桌角。“怎麼了？讓人煮了？”

“別提了。”周斂坐直了，靠在椅背上，手搓了一把臉，“我媽又給我介紹物件了。”

“又？”

“這回是鄰居家的女兒。”周斂說，“我媽說認識認識，見一面聊聊，不耽誤什麼事。結果你知道嗎？她把人姑娘約到家裡來了，直接讓我倆在客廳坐著聊天，她和她媽在廚房做飯，門一關，直接把我倆關一屋了。”

連潮平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那你聊了沒有？”

“聊了。”周斂說，“人家姑娘挺好，挺正常一人，聊了半個多小時也沒冷場，但我就是覺得不行。”

“哪兒不行？”

“太早了，”周斂說，“我才多大啊？我連自個兒都沒活明白，怎麼跟人過日子？”

“人家就是見一面，又不是讓你明天結婚。”

“你不瞭解我媽，”周斂看了他一眼，“她今天能讓人來家裡跟我見面，明天就能給我定日子。你信不信？我但凡說一句還行，她下個月就能把彩禮錢準備好了。”

連潮平沒接話。他想了一下趙蘭舒，趙蘭舒也是這樣的，電話裡說“認識認識”，但真到了節骨眼上，肯定也會想辦法把他往家裡按著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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