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平》菊花(2)

嚴非覺看著他，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垂下眼睛。“以後不會了。”

連潮平看了他幾秒，把目光收回去，靠在椅背上。“開車吧。”

嚴非覺重新發動車子，他的手放在連潮平大腿旁邊，掌心朝上。連潮平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沒握上去，“我沒說原諒你，先回家。”

嚴非覺的手沒收回去，就那麼擱在那兒，安靜地停著。

到家的時候，嚴非覺先下的車，繞過來幫連潮平開車門，但他自己推開了。

上樓的時候嚴非覺跟在後面，伸手想接他的包，連潮平側了一下肩膀，沒讓他碰著。嚴非覺的手在半空中懸了一下，收回去插進兜裡了，繼續跟在後面走。

進門連潮平換鞋洗臉上床，全程沒跟嚴非覺對上一眼，上床的時候嚴非覺把手搭過來，剛碰到連潮平的腰，連潮平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被子裹緊，連個縫都沒留。嚴非覺的手懸在半空，停了一下，收回去，也翻了個身。

第二天早上，嚴非覺開車送他去公司。一路上連潮平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一句話都沒說。以前他下車的時候會說一聲“晚上見”，現在連個屁都沒放，車門一帶就頭也不回地進了大樓。

到了公司，周斂早就來了，趴在桌上刷手機，看見連潮平進來就抬起頭。

“咋樣？”他壓低聲音。

連潮平把包放下，沒坐下，站在工位旁邊，把昨天的事挑重點說了。周斂聽完，把手搭在椅背上。

“我跟你說，你不能這麼快就原諒他。你得晾他幾天，他找你你就回應，他不找你你就過自己的。”

連潮平聽著，皺了皺眉：“這不就是冷暴力嗎？”

“這叫‘冷處理’。”周斂糾正他，“不是讓你不理他，是讓他知道，你不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接下來那幾天，嚴非覺每天都準時出現，有時候早到了就在樓下等著，看見連潮平出來就按一聲喇叭。連潮平上車之後不說話，嚴非覺也不主動找話題。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層膜，誰都沒先跨過去。但連潮平也沒躲，他每天上車，每天回家，每天坐在沙發上翻手機。把那些切好的水果和炒好的菜吃掉。

週五下午，連潮平加班出來的比平時早。他給嚴非覺發了一條訊息：“我出來了。“發完把手機揣進兜裡，站在公司門口等。

風有點涼，他靠著牆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回覆。他又等了十分鐘，還是沒有。他又等了十分鐘，還是沒有。

半個小時過去了，他從兜裡把手機掏出來，撥了嚴非覺的號碼，響了六聲，沒人接。他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連潮平把手機揣回兜裡，轉身往地鐵站走了。

到家的時候快十點了，他把包放在桌上，洗了把臉，坐在沙發上刷了一會兒手機。趙蘭舒打了一個電話過來，他接起來說了幾句，說週末不用加班，過得還行。

臨睡著前，手機震了一下，一條訊息：“剛才開會手機靜音了，才看到。“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不到，連潮平被手機鈴聲吵醒了。他瞇著眼摸過來，螢幕上顯示嚴非覺的名字。他接起來，聲音還有點啞：“喂？”

“開門。”嚴非覺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我沒帶鑰匙。”

連潮平坐起來，揉了一下眼睛：“你在門口？”

“對。”嚴非覺說，“你開一下門。”

連潮平掛了電話，掀開被子，他走過去從貓眼看了一眼，嚴非覺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束花。他楞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貓眼，確認自己沒看錯。然後他才拉開門。

嚴非覺把那束花往前遞了遞：“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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