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晚上時,若慈照舊去店裡換班,本因為早上的事情,她走在路上時,覺得自己心如死灰,恍惚間,甚至覺得自己應該就在那家像黑洞一樣死寂的店裡出事,她惡狠狠地給自己想象了種種悲慘的遭遇和結局,覺得應該以此來報覆自己的父母,讓他們承受良心的譴責,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反擊。這時,突然又想起沈然跟她說過的那句話,“記得一定要保護自己。”她對自己心軟了,路過一家商場時,進去買了一瓶防狼噴霧。
到了店裡,比平時晚了幾分鐘,她正準備接受嘮叨,卻沒想遇上父母心情出奇地好。
董母先迎上來,握著她的手,臉上的笑容殷勤又虛假的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女兒啊!你花店的投資人對你真是器重啊!你這是遇到貴人了啊!”
“呵呵,沒想到一朝蒙雨露,你草木亦光輝啊!不過你要給我記住了,現在你時來運轉雞變鳳,運去時衰鳳變雞,爸爸醜話跟你說前頭了,可是為了你好!你自己好自為之!”說是提醒自己的女兒,可董父更像是被人拔了毛的公雞,聽起來忿忿不平。
若慈一頭霧水摸不清始末,“你們在說什麼?”
董母又往前湊了一點,若慈被逼得後退絆了個踉蹌。
“今早你的合夥人來人了,說讓我們再找個工人,他給我們付錢,好讓你安心出去找店,早點開始做生意!”
若慈聽罷,眼裡全是震驚,“你們怎麼能答應拿人家的錢呢?你們憑什麼拿別人的錢啊!”
“你閉嘴!”董父在一旁又被惹怒了,“他從老子這裡挖牆腳,給點賠償金本來就是應該的!憑什麼?!憑老子生你養你這個賠錢貨!才幫我做了幾天就不安分要出去!什麼東西!?”
若慈的眼淚完全不受控制從眼睛裡決堤,她再也控制不住洩洪般的情緒:“我把命還給你,把命還給你還不行嗎?”
就在這時,雅安出現在了門口。看到這情形,她大概猜到了七八分,馬上走進來,抱著若慈。若慈倔強地將頭扭到一邊,一邊擦眼淚,一邊輕聲說:“沒事。”
雅安把若慈攬到懷裡,讓她背對著自己的父母,自己則使勁擠出一個微笑:“叔叔,阿姨,都這個點了,你們也餓了吧?我在這裡陪著她,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董母笑道:“還是雅安懂事呀,又大方,又能幹,阿姨是真喜歡你。”說著拿起自己的手提包挽著董父:“那我們二老就先回去了。”
送走了兩人,若慈坐在小椅子上把這幾天的事情都跟雅安講了一邊。
“一定是有人跟沈先生說了你昨晚的事情,所以他今天讓人來給你‘贖身’”。雅安聽完,略一深思,便瞬間做出了判斷。
“可是他在國內,他怎麼會知道呢?”若慈覺得很不可思議。
雅安看了她一眼,又若有所思的低了下頭說:“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昨天救你的那個人,本來就是幫沈先生做事的?”
若慈困惑地說:“可他好像是混社會的人......”
“沈先生也許也是混社會的人呢?”雅安的神情沈了下去,“若慈,我跟你說,你太天真了,這些大老闆摸爬打滾這麼多年,背景不會那麼單純。”她帶著一絲戒備看著若慈:“你覺得,他對你有其他意思嗎?”
“其他意思?”若慈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是說,”雅安斟酌著,“你覺得他投資你,是真的對你的理念感興趣,還是對你,有其他意圖?”
若慈突然覺得腦袋轟地一下,有什麼塌了。她仔細回想那夜的交談,又定了定神回來,“雅安,我覺得他是真的感興趣的。而且他有家庭的,幾年前我見過他和他的女兒。”
雅安嘴角抽搐冷笑了一下:“有家庭?有家庭又怎麼樣。若慈,你是不知道這些有錢有勢的男人,覺得自己一手遮天,女人對他們來說只不過是消遣。”
這句話像一根根針刺進若慈的心裡,她的戒備心和自卑感瞬間又湧了上來,是呀,她憑什麼呢?一個毫無經驗,技校畢業,毫無背景的女孩子,沈然為什麼偏偏看上她呢?也許他只是把她當做一個天真的年輕女孩玩弄於手心。若慈的心沈到了谷底,好像將她整個人也都拖了下去,一下子,她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到若慈失魂落魄的樣子,雅安不忍心起來,又解釋道:“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想,若慈,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要洩氣,我們就當利用他的資源來發展自己的事業,當然,如果發現他有什麼不軌的行為,你一定要保護自己,知道何時進退,把握分寸,我們走一步是一步。”
若慈盯著地面,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