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關好門,從後門進入一條小巷,領著若慈一路小跑上了車子。城裡暫時沒有看出什麼異樣,可是車子越往工業區開,就經常看到三三兩兩的年輕人身上披著南國國旗,手上拿著反華的標語牌子,在高速上緩緩走著。有的人看到來車是中國人,還豎中指,在街邊對著車子破口大罵。
“太可怕了。小姑娘,這種情況你下車是很危險的。”男的嘴裡嘀咕著。
若慈看到這個情況,心裡也在打著嘀咕,說不定沒找到沈然,自己先沒了。
就在這時,她看到一排防爆警察的警車正往裡面開,被人群堵著緩慢前進著,馬上說:“大哥,能幫我開到警車那裡嗎?我想辦法讓他們帶我進去。”
“是個主意。”女的對自己丈夫說。
追到警車旁,若慈下車,那對夫婦不敢停留,馬上就開走了。這裡已經是工業區的進口了,彙集了很多遊行的人。若慈不禁哆嗦害怕起來,但想到沈然還在裡面,便顧不得,埋著頭跑過去。果然,馬上有人注意到她,開始朝著她大喊髒話:“中國人,滾出去!”在罵聲中她跑到一輛警車旁邊,敲了敲車窗,警察放下車窗,沒等她說話,就開了車門鎖,喊道:”快上來!”她馬上坐上車。
“會說南語嗎?”
“會。”
“你要幹嘛?這個時候過來這邊?”
若慈想了想,說:”我的店面在裡面,我有很重要的檔案在店裡,我得去取出來。”
“你進去了就很難出來了。”
“那我也得去,先生,求求你,帶我進去吧,我所有的東西都在那裡。沒有他們,我不知道怎麼辦。”她的眼睛又溼了,楚楚可憐看著那個警察。不到萬不得已,她一般不尋同情,即便她知道這招很好用。
那警察果然動搖了,跟開車的警員說:“現在讓她下去還更危險,直接到著火的地方吧,她同胞都聚在那裡。”
一聽到這,若慈感覺到頭皮都發麻了,也許沈然也在那裡。
警車慢慢往裡移動著,一路上警鳴聲不斷,消防車也堵了一路。到了黑煙最大的地方,若慈聽到警察說:“這幾個中國人真倒黴,剛到的貨被他們碰上了,幾個集裝箱全燒了。”車子開不進去,其中一個警察下了車往前走看了看,回來說,”只能停這裡了,有一排人躺地上去了,不讓消防車過去,我們要把這些人先拉起來。”他轉頭對若慈說:“你也下來,我們把你送到你同胞那裡。”若慈馬上說謝謝,他們把若慈架在中間,擠過人群,到了著火的地方,若慈果然看到一排人齊刷刷躺在地上把路堵住,消防車一直按喇叭,他們無動於衷。不遠處瀰漫著濃煙,現場氣味十分刺鼻。很多中國人在旁邊手忙腳亂忙著用店裡拉出來的滅火器嘗試滅火,奈何杯水車薪,火勢迅速蔓延。警察跟若慈喊道:“去你同胞那邊!不要單獨行動!”若慈跟他們鞠了一躬,說了謝謝,就往中國人多的地方跑過去。
在人群中,若慈正找著沈然,卻看到一箇中年阿姨試圖從自己的店面中往外搬箱子,大火蔓延到了她的倉庫裡,她一邊哭一邊大喊救命,跌跌撞撞得抬著比她個頭還大的箱子。若慈不忍,跑去幫她一起搬,現場濃煙滾滾,她馬上就弄得灰頭土臉。現場極度混亂,中國人的喊叫聲,遊行者的口號,全都跟漫天濃煙混作一團。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聲槍響,現場立即安靜了很多下來,然後若慈就看到消防車終於能開進來,大火慢慢才被控制住。警察開始往園區外驅趕遊行者,中國人則三兩聚在一起說著什麼,有的人因為店面貨物被燒哭天搶地,若慈看著也不禁動容流下了眼淚。就在她彎著身子嘗試扶剛才那位阿姨站起來的時候,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剛開始有點輕,聽不清:
“若慈?”
她站起身來四周望過去,才聽到更響的一聲:“董若慈!”她才弄清聲音的來源,朝著那邊望去,看到沈然同周亦,陳澤,許允還有老狼正往這邊跑來。看到沈然沒事,那悲憫的眼淚又化作開心的眼淚。沈然跑到她面前,一樣的灰頭土臉,身上的襯衫已經髒的不像話。他抓著若慈,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有沒有受傷?!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聽到著火了,我很擔心你......”
“誰讓你來的!?你知道有多危險嗎?!”
被他一吼,若慈情緒崩潰哭了起來:“可是我聯絡不上你,我嚇死了.....”
沈然深深嘆了一口氣,不管旁人的注目,將她用力抱住:“你是傻瓜嗎?!”
周亦三人面面相覷,雖然心中早有猜想,可這是第一次公開看到這二人的關係,三個人都轉過頭去,各自看向一個方向。
一會兒後,沈然放開若慈,跟老狼說:“老狼,你開我的車,先送她回去。這裡情況還不明瞭,不知道還會不會有第二波。”
“我不走。”若慈抓著沈然的手臂,著急著說道。
“你必須走,不然我沒有辦法安心做事。你先回去,這兩天不要開店。在家裡待著等我回來。”
若慈聽了,也只能無奈走,他又拉住她:“我會打電話給你報平安,但是你如果有事,打給周亦。”
若慈點點頭,三步一回頭地走了。








